黎安安一边低着头撕皮,一边说:“你不懂,不信你也试试,外头这个皮太韧了,有时候还塞牙,就像果肉外头套个塑料袋似的,嚼不碎,还又酸又苦。撕掉之后吃着嫩乎乎的,还甜,可好吃了。”都不用咬,放进嘴里就化开了。
“我可不试,我就这么吃着挺好。”有那功夫他都能吃半斤了。
黎安安听了,挑眉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个毛病,无知无觉,好像忽然有那么一天,没什么事儿,手边又恰好有个橘子,就那么试了一下。
后来,每次到了冬天,闲暇之时她便会这么拿着橘子慢慢地剥。
很麻烦,也很慢,但是内心很静,很享受。
也很好吃。
其实到后来,橘子的发展还挺快的,她好几次买到的橘子,里面的第二层皮都很薄,跟橙子似的。遇到那样的,她倒是也不会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非得扒皮,因为那种直接吃口感就已经很好了。
但是,现在的橘子还没优化到那种程度呢,所以黎安安的精致剥橘子之旅重启,不过现在瞅着有点要折戟沉沙了。
这小屁孩儿专治矫情。
和小石头分着吃完了一个橘子,黎安安果断停手。
一旁的烤橘子瞧着差不多了,黎安安赶紧把小屁孩儿的视线引了过去。
“走,咱尝尝这个烤橘子,热乎的,也好吃,小姨给你扒一个。”
橘子表面已经烤得焦黑了,中间黎安安也没忘记给它翻面,所以橘子身上黑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把两个橘子拿下来,放在一旁,稍稍放凉之后,黎安安开始扒皮。
皮一扒开,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蒙蒙的蒸气便跟着散了出来,瞧着就知道里头的橘子瓣温度低不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橘皮暖香,跟橘子精油似的。
烤过的橘子果肉变得软软的,有点像罐头,捏一瓣放嘴里,暖呼呼烫烫的,一咬,酸酸甜甜的汁水直击喉咙,然后便是一种苦苦的味道。
清新的酸,被酸味打得节节败退但又很有存在感的焦糖的甜,直接吃几乎察觉不到但是烤过之后却很明显的沉稳的苦,再加上碳烤过的烟火香。
烤橘子的味道要说多好吃,那谈不上,但是这么些复杂的味道,加上烫烫的口感,很神奇的,有些迷人。
尤其是在冬天,围着火炉,旁边三五亲友,聊着漫无边际的天,等着烤橘泛黑,吃着热热的橘瓣。
黎安安觉得它吃的更多的是一种氛围感。
等没那么烫嘴之后,黎安安把烤好的橘子掰下来一两瓣分给大家,又塞进一旁嗷嗷待哺的小石头嘴里一个。
小家伙皱着眉头嚼了嚼,半晌,给出了一个诚实回答,“苦——”
虽然说苦,但是也没吐,是个好娃儿。
吃完一瓣,再加上刚刚一起和黎安安吃的那些,小家伙好像是终于觉得够了,拍拍屁股,跑去找哥哥姐姐玩儿了。
黎安安看着人走了,赶紧把茶几上剩下的那些橘子都收了起来。
最近谁也别想在小石头面前吃橘子!杜绝!
等小屁孩丁点大的脑仁儿把这事儿给忘了,重新树立好吃橘子的正确方法再说吧。
扒什么皮儿,没听说过!
黎安安端着橘子往北屋走,和扫完雪一身寒气归来的袁团长狭路相逢。
停下,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半晌,点着头叹了口气后说道:“你儿子啊,这就是你儿子啊,真是你儿子……”
说罢,摇了摇头进了北屋。
留下袁团长一头雾水,转头看向他娘,“她咋了,咋咬牙切齿的呢?”
陈大娘脸上带着笑,“在你儿子那受欺负了,连带着也瞅你不顺眼。”
袁团长听了,轻笑出声,“我儿子这么厉害呢。”
送完橘子,吃饱喝足,黎安安也开始跟着荷花姐一起勾袜套。
勾袜套用的针不是像织毛衣的那种两头尖的针,是一种有个把手,然后前端带着一个钩的钩针。一卷毛线,一个钩针,说着话的功夫一下午就能钩完一双,特别好弄。
家里人,黎安安人手给钩了两双,这东西看着土里土气的,但是穿上之后贼暖和,一点不冻脚。
不只袜套,她这两天还买了不少鞋底子。
和千层底不一样,她买的是那种泡沫做的很厚一层的冬天做拖鞋的鞋底。
是的,她最近又学会了一个技能,做拖鞋。
泡沫的鞋底很便宜,很轻又容易坏,但是冬天用在家里,也不出去干活,穿着就很适合了。
把碎布包在硬纸盒上,做成鞋面,拿来一个锥针,把粗绳穿过去,在鞋底上缝上一块布,再把鞋面缝上去,一个冬天的室内拖鞋便做好了。
实话实说,黎安安之前就算是心灵手巧那一挂的了,来到这才知道人可以能干到什么地步。
现在的人他们是真不买东西啊,除了一些必须从外头买的,比如铁锅水壶这种自己做不出来的,其它但凡能自己做的,那别人休想赚到我一分钱!
像是瓢,自己用葫芦做,火盆,自己用泥巴抹,花盆?啥叫花盆,那不是随便用个差不多的东西就能装嘛。
扫帚、凳子、簸箕、炕桌……谁要是花钱买,都得被人在背后说一句这家是不过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