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安紧紧牵着丫丫的手,又让袁小四顾好墩子,可千万别掉进去。
墩子:“小姨,这也不深啊,我要是掉进去了一下子就能爬上来。”
黎安安:“我是怕你爬不上来嘛?我是——”
咋给你说呢……
稻田地旁总长着一种讨人厌的植物,名字也不好听,叫鬼针草,也叫粘人草。
是原来小小的黎安安最讨厌的一种东西了,看着不起眼,但只要挨上就必定会沾上它的种子。
它的种子有点像是烟花,呈放射状,上面都是尖尖的刺,刺的顶端还分叉,像三叉戟似的,上面都是一些细小的倒钩。
一旦沾上,带钩的种子就会狠狠扒在裤子上。
妄想抖下来?
呵,想都不要想。
老老实实地用手一个个揪吧,就这还不一定能揪干净呢,已经钻进裤子或者是揪的时候不小心掰断的就会残留在裤子里面。
走路的时候腿碰上布料,那叫一个扎。
能理解它想传播种子的迫切的想法,但是是真烦呐,植物界鬼见愁。
和它一比,苍耳都变得眉清目秀的了。
黎安安看了一眼袁小四,眼睛一转,“你去踹一脚去,让墩子和丫丫看看。”
袁小四黑人问号脸,“凭啥?”
黎安安理直气壮,“谁让你是小舅了。”
袁小四:“那你还是小姨呢。”
黎安安:“石头剪刀布。”
一局定胜负,惜败的袁小四在黎安安的憋不住笑和丫丫墩子疑惑的眼神中踹了沟里的鬼针草一脚,喜提一裤脚的尖刺,连鞋带儿上都有,跟刺猬似的。
黎安安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幸灾乐祸,努力憋着笑吓唬两个没怎么来过稻田地的孩子,“看吧,你们要是掉进去之后就得像这样了。到时候就不光是腿和脚了,身上啊,头发上啊,都是,可扎人了。”
两个孩子蹲着用手碰着袁小四裤脚上的刺,然后抬头,皱着小眉头问:“小舅,你疼吗?”
袁小四:“疼倒是——有点儿疼,所以你俩注意,别碰上这个草啊,这个刺儿进裤子里可扎了。”
现身说法完了,黎安安和两个孩子开始蹲着围着袁小四的裤脚给他揪刺儿。
黎安安一边揪,一边抬头和袁小四说笑,“你刚才要是不小心摔进去了滚一圈儿,出来就变成袁刺猬了。”
欸?袁紫薇?
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针草型容嬷嬷上线。
袁小四跟大爷似的踮着那只脚,白了黎安安一眼,“我长得像个傻子吗?”
黎安安被脑海里脑补出的袁小四型紫薇挨扎的情景逗得前仰后合,只有两个孩子在真心担忧袁小四的腿,认认真真拔刺。
等都拔光了,袁小四转了转脚,感觉上头没什么残留了,四个人才继续走。
袁小四:“你就多余让我踹那一脚,直接告诉他们不就行了。”
黎安安:“你不懂,看到的比听到的更让人印象深刻。”
不,她就是想使一下坏,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边说话边张望着,想选一个不错的地方停下。
“欸?安安,你过来了?刚才离老远瞅着就像你。”
黎安安热情打招呼,“婶子,你今天在这片儿干活啊?”
李婶:“我这两天都在这儿,你这是带着雇主家的孩子抓蚂蚱?可得看好了,别摔了碰了的。”哎呦,瞅这女娃娃,这大眼睛,跟葡萄似的,比葡萄都大。
黎安安点头应是。
李婶:“那你们也别走了,就在这抓呗,孩子要是困了,那还有个稻草堆,往上一躺就能睡。”
黎安安环顾了一圈儿,孩子少竞争少,还有熟人,那就这儿了。
四个人把东西放下,一人先拿一个笼子,开始抓蚂蚱。
黎安安先指导两个小朋友,“不要踩到稻子知道吗?就在田埂上抓,你看,这些蚂蚱都笨笨的,直接用手拿就行。来,你俩试试。”
该说不说,秋天稻田地里的蚂蚱是真的很笨,有的时候黎安安都怀疑它们是不是耳朵不行,因为就算他们都这么说话了,人家还是不跑,就像是脚被稻草粘住了似的。
丫丫的小手一抓一个准儿,一边抓还一边尖叫,黎安安在旁边待得耳朵都疼。
“啊——抓住了!”兴高采烈举到黎安安面前,“小姨!你看,这个蚂蚱好大啊!哎呀,掉了!不要跑!嘿,又抓住你了!”
“哎呀,它咬我手!”丫丫下意识把手一放,后来觉得好像被咬得也不疼,又眼疾手快把地上那个倒霉蚂蚱抓了回来,“不许咬了!哼—”
黎安安就这么在一旁看了场丫丫和倒霉蚂蚱之间的三抓三放。
小孩子手上没轻没重的,等蚂蚱界孟获被按头怼进笼子里的时候,黎安安都觉得它颇有些奄奄一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