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失去理智的粉丝,也是被她蛊惑而来吗?
阿诺薇闷头喝可乐,黎媛又长叹一声。
“哎,今天要不是有你,不知道要扣多少工资,薇啊,我得再请你一罐!”
“嗯。”神大度地接受了这次供奉。
那天晚上,几个演员杀青离组,请林渊宁去ktv聚会。
演行商的小演员是个新人,还不太适应这样长聚之后,突如其来的离别,抱着林渊宁嚎啕大哭。
“渊宁姐,你真的好温柔,我第一次跟这么有名的演员合作,我都快紧张死了,没想到你人这么好,我好舍不得你……”
“没事的,别难过了。”
林渊宁大概早就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却还是轻柔而郑重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字字诚恳。
“你这么努力,一定会成为非常优秀的演员,将来,我们一定还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小演员哭得更伤心了,眼泪鼻涕糊作一团。“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总有一天,我要跟渊宁姐演双女主……”
“一定会的。”
阿诺薇坐在角落,用高脚杯喝可乐,一边观看镜头外的人情世故,一边忍耐包厢里无处不在的光污染。
她借口要添可乐,走出包厢,去露台透气。
一身红裙的女人跟出来,与她相视,晃了晃手里半满的酒杯。
“我来添酒。”
阿诺薇没有质疑,倚在栏杆上,眺望小城清寂的夜景。
女人走到她身边,带来一阵甜腻的浓香。
“让我靠一会儿,我好像喝多了。”
阿诺薇并没有答应,但肩膀一沉,女人已经靠到她身上,暖融融的一团,像一只毫无戒备的小动物。
她听见女人的呼吸声。
沉静,平缓,带着一点微醺的温热。
夜晚的浮光,游走在女人的侧脸,漫过精巧清峻的鼻梁。
“你在想什么呢?”女人问。
想你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想你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是出于什么目的。
想如何毁灭一个软弱狡诈的人类,让她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风凉下来,吹过盘旋的飞鸟,吹散神明心头的片刻浑浊。
女人轻软的发丝,拂过阿诺薇的手臂,柳絮一样的痒。
神转开视线。
“……要下雨了。”她说。
“渊宁姐,你怎么在这儿啊?快回来,到你的歌了!”有人找过来。
转身之前,女人交换了两人的酒杯,端着阿诺薇的可乐,冲她眨眨眼睛。
“嘘,帮我保密。”
等女人翩然远去,阿诺薇低头看向手里的杯子。杯沿上印着半枚唇印,朱红如血。
她尝了一口,甜蜜柔和的酒液在舌尖化开。
像女人没有散尽的余香。
十点,演员们还要续摊,二组的保镖来换班。
阿诺薇回酒店休息,直到半夜,暴雨终于落下,滂沱如注,冲洗着人间的浊秽。
咚咚咚——
她正要入睡,却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打断。
黎媛在门外焦急大喊:“阿诺薇,快起来!”
“怎么了?”
阿诺薇刚打开门,黎媛便拉住她,朝电梯狂奔而去。
“老板失踪了!”
阿诺薇心头一紧。女人绝不能死在交出冥契之前。
她们赶到出事的酒吧。
一个小时前,林渊宁说要去卫生间,等醉醺醺的演员和保镖们回过神来,她已经消失了好一阵子。
欧阳晴雪报了警,警官正让保镖们协助排查,酒吧的监控录像里是否出现过可疑人物。
“这个女孩,我今天见过她!”黎媛指向屏幕。
“快,对照车牌号,排查市区的所有监控,还原她的移动路线!”警察开始忙碌。
神不需要这样拙劣的办法。
阿诺薇站在酒吧的走廊里,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潜入阴影。
街尾的暗角,路灯外的黑暗,花丛的背阴面,以及,人们心头的恐惧和欲念,投下的所有无形之影。
大雨之中,阴影向她低诉,送来一千片破碎的画面,拼凑出女人的下落。
她看见一辆灰色的面包车,颠簸着离开酒吧。
她看见车灯划破黑暗,驶向荒远僻静的城郊。
“阿诺薇,你要去哪儿!”黎媛在她身后问。
阿诺薇没有回答,跨上摩托车,扎进雨幕。如黑暗融入黑暗。
阴影将她带到一栋荒废的洋楼外。满墙枯萎的爬山虎,在雨中摇摇欲坠,窗户像空洞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