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初听到岑念的话,只觉得心脏如刀绞般阵阵刺痛,她的手捧着岑念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冰冷的手心触及温热的眼泪,似被烈日灼烧消融的冰,让人再难以保持冷静。
你很好,不堪的是那些畜牲。
闻言,岑念甚至都不敢相信,祁初口中那个很好的人是自己。
岑念怔愣了许久,她抬眸,试图在祁初的眼中看到什么,然而除却对她的心疼,便是对她的喜欢。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没有想到岑念会这样说,祁初思索了片刻,而后开口,语气认真,不带一丝假意。
我没有可怜你,从一开始知道是时候我是心疼,也知道了你为什么光是听见一句关心都几乎崩溃,不敢接受又惶恐不安。
祁初从一开始看见的,就是岑念最脆弱的样子。
可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可怜岑念。
岑念紧紧咬着下唇,边缘似出现了一抹血色,让祁初神色猛然变了变。
别咬,你会疼。
岑念这时缓缓回神,想起了祁初想方设法送自己东西的行为。
所以你才一直想要给我钱吗?
不止钱。
祁初的额头与其轻抵,近在咫尺的距离,气息交缠,她再次开口,重复着那句话。
不止钱。
岑念望着她,对方的那句话萦绕耳畔,让她逐渐反应过来,那句不止的背后还有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我知道你现在恐怕难以接受,但我会给你时间。
祁初抬手,冰冷的手触及肌肤,试去了对方眼角迟迟未曾落下的晶莹。
不论多久。
当晚,岑念深陷梦魇。
无尽的黑暗笼罩,吞噬一切。
一抹破碎的亮光出现,暖色的光却尤为刺眼,让人顿感寒意袭来。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传来,破碎的酒瓶碎片散落在她的眼前,参差不平的边缘折射光越发零碎,像是夜幕里零零散散的星光,透着冰冷。
脚下晃动,如同陷入了一场地震中一般,让她所在的地方随时都能倒塌下来,将她砸死在这里。
永无止境的谩骂争吵充斥在耳畔,不论怎么捂住耳朵,那些声音都像是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般,让她无法忽略。
这时,脚下晃动的越发厉害,细碎的光聚集,随着亮光突然的出现的还有数道挤压了光线的黑影,它们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将光亮挤压的近乎即将消失。
脚踝上冰冷沉重,她低头看去,黑漆漆的手不知何时抓上了她,将她毫不留情地拖出的柜子。
她想要尖叫,可喉咙干涩的像是被撕裂了般,让她发不出丁点声音。
睁大的眼眸深处倒映出道道黑影,高高站在她面前,看不清面容,看不清神情,唯独剩下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人的眼睛虽然构造都一样,但是很少有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她看见的那些没一双都不一样,可每一双都盛满了同样的情绪,是对恐惧的欢愉,如同在参与一场残酷血腥的盛宴,低头俯视那个惧怕他们的人。
那些是她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时至今日,哪怕早已经过去很久,早已经远离,带来伤害最大的人也已经去亡地狱。
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他们是来带着她一起跌入地狱的。
【你为什么还活着?!】
一道近乎嘶吼刺耳的声音响在耳畔,她怔怔地抬眼看去,黑影扭曲,出现了模糊的面容。
不是说死了吗?!
不是死了吗?!
她的瞳孔骤缩,濒临崩溃。
眼前的人走近,每一步都似狠狠踩在心脏上,毫不留情地对其碾压,让阵阵抽痛弥漫四肢百骸。
她突然挣开扯住她脚踝的手,不顾一切地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耳边似听到了几声闷笑,带着对她的嘲讽,就好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徒劳。
不知跑了多久,她没有感觉到累,只是脚下如踩在棉花上一般虚浮,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眼前出现一道白色的光,刺眼,越来越靠近她,如同撕裂了周遭漆黑般。
鸣笛声骤然刺耳,眼前的光线变成了车前端的灯。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而让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轻,如浮在云端,如死亡的前兆。
她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好,更何况本就了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