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伟雄对上那人的目光,冲着对方招手,“过来吃饭!劳资就好心这么一次,你们错过了可就没有下一顿了!”
这席话一出声,瞬间一道身影像是闪电般冲过来,一双瘦到变形黑亮的眼眸,盯着那一锅冒着热气的面疙瘩,就要伸手去抓。
“等等!”关喻一把抓住那只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黑手,阻止了对方徒手抓取食物的行为。
“用碗!”
谭关林在一旁将自己刚才洗干净的饭碗,递过去。
很快一碗冒着热气的面疙瘩,就被人倒进那小碗中。
对方顾不上烫,抱着那枚滚热的饭碗仰头将里面的面疙瘩连同汤底,一口不剩的吞咽下去,一边烫的龇牙咧嘴一边还拼命的往嗓子眼里倒。
有了他带头,观音像正面其余偷看的难民,也跟着一个接着一个走出来。
每个人都是垂着头,又斜眼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铁锅。
“吃完后,把碗洗干净了再放回来。”
朱良给这些人发碗筷,虽然这些人大多都是抱着碗直接往嘴里倒。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深怕吃慢了碗里的食物就消失不见了。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又急速的喝完那一碗面疙瘩,让自己饥饿许久的肚子有了一点点沉甸甸的东西填充。
“你们这都是往什么地方走?”曹伟雄问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老人。
骆章摇摇头,语气沧桑。“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听说往北方会好些,那里打仗的少。”
他认识一些字,看过一份叫做京城小报的东西。
上面之前提供了好几处地方,都是说那里打仗会少一些的地段。
有当地的天气跟环境,骆章想来想去选择了去北方。
“去北方的话,你可以试着去平原县。”曹伟雄给他提供一个去处。
“平原县?”骆章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眼底露出了打探的神色,“嗯,那里的县令人很好,当地人安居乐业也很适合生活。”
对他们居住的最长久的县城,曹伟雄能够不重复的夸上一百句。
一群捧着饭碗的人,能够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善意,大伙默默的将平原县三个字记在心底。
小宝能够听到远处那些大人的谈话声,肚子因为长期的饥饿,导致在闻到食物的香味后鼓鸣声不断。
半年的流浪让他褪去了天真,他看着躺在一旁还在喊冷的姐姐,挣扎着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往观音的背面走去。
“还…好心人还还…还有吃的吗?”
谈话的众人闻声看过去,在看清楚那只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孩后,乔嘉仁站起身走向对方。
“小宝?”
走到跟前了,乔嘉仁也看清楚了眼前这张脸,长得跟涿县房东家的小孩,一模一样。
自己的名字被旁人喊出声,小宝仰起脑袋看着眼前这个格外漂亮的人,很快从记忆中挖出了有关于对方的片段,“你是邻居哥哥吗?”
他家的房子被人夺走之前,小宝还记得自己的隔壁,住着五个奇怪的哥哥。
他们经常会请他们姐弟二人吃东西,有时候是糖果有时候是炊饼,有时候是花生。
小宝跟着姐姐一路逃难的路上,偶尔也会想起那段美好的日子。
“是小宝吗?我靠!真的是这小子!”曹伟雄挤过来,抬起小孩的脸又用袖子擦拭一番,发现这真的是房东家的小孩。
身后方,另外三名室友听说真的是小宝后,也都冲了上来将前方的小孩给团团围住。
“真的是小宝!真的是他!”
谭关林直接将人一把抱起来,放在篝火旁边仔细打量着。
瞧见他嘴唇都干裂了,双手黢黑手指上都是磨损出来的茧子新旧交替在一起,看得出来小宝吃了不少的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跟家人走丢了还是被人给拐了啊。”
“我跟姐姐在一起,房子被人夺走了。”
小宝认出眼前这一道道的身影,一直紧绷悬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在谭关林的怀抱中转过头去,用手指着那座观音像的方向。
关喻捞起地上的青龙刀,起身往那里走去。
一分钟后,他怀里抱着一名正在昏睡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