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伽点点头,又去看阿飞:“那你怎么办?”
阿飞奇怪道:“什么怎么办?”
少伽道:“你要继续待在客栈里吗?”
阿飞摇头,“我知道这里有很多江湖中有名的剑客,我想向他们下战帖。”
少伽点头:“你要开始‘试剑’了。”
那厢少伽回到客栈,而这件事情的经过已经原原本本地被记录下来,而后便就要送到裴度手中。
裴一敲响房门的时候已经到了巳时,手上提着裴度此前时常会和早点一起吃的糕点,迟疑了好半晌之后才走到裴度房门前。
三声过后,他听见里面传出低沉的声音,便垂目轻缓地推门而入。
房间内点着安神香,裴度懒懒斜靠在床头,身上只穿着雪白的寝衣,长发披散开来,眉眼冷峻,显得有些苍白而脆弱。
裴一初时并未抬头,只是将糕点放好,然后在床边跪好:“主人。”
裴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听起来有些沙哑慵懒,像是许久不曾饮水一般。裴一刚想去倒水,便因不经意间的一眼而愣住。
裴度白皙的脖颈之间红痕点点,宛若雪地红梅,看上去艳丽而又狰狞。
他眼尾还带着薄红,嘴唇上也浅淡地分布了并不明显的印记,像是被人辗转碾过、咬过一般。
裴一霍然便站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裴度却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裴一垂目,又失了气力一般,怔怔然重新跪了回去。裴度道:“谁让你来的?”
裴一勉强打起精神,轻声回答:“属下自己想来的。”
裴度掀开被子,动作间手腕上的青紫指痕也显露出来。他微不可察地动作凝滞一瞬,像是因为什么阻碍了接下来的动作,但又迅速恢复正常,走下床赤脚走在铺满毡毯的地板上。
“我不是说让你待在兰州吗?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
裴一脑子极乱,一向习惯去揣度裴度心思的他一时间也忘了去判断裴度究竟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生气。
他的目光呆呆地落在裴度耳侧的齿印上,宛若行尸走肉一般有些浑噩地答道:“属下…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裴度回眸看向他,瞧他如此魂不守舍,有些兴意阑珊地叹了一口气,摆手叫他站起来:“你坐吧。”
裴一迟疑片刻,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重重朝他叩首,闷声道:“主人,你要抛弃裴一吗?”
裴一堂堂九尺男儿,乍见此景竟有些叫人揪心。裴度走过来,弯腰伸手想将他拉起,裴一却微仰头抬手拉住了眼前雪白的衣袖,继续道:“属下自知僭越,但是还是想问。主人和楚留香……”
他在裴度面前是惶恐到甚至有些卑微,心中却早已勃然大怒。裴一联想到昨晚与楚留香交谈之时对方有些怪异的举动,便飞快将一切串联起来。
不曾想不过短短数月,楚留香竟就……
裴度并未避讳,直言道:“如你所见。”
裴一讷讷道:“那……”
裴度使了力气,先将他拉起来。裴一顺着裴度的力道与他一同坐在桌前,一时间也忘记自己时刻谨记的尊卑恭谨,只看着裴度,一刻也未曾将眸子挪开。
心上却又怒又酸,又苦涩又心痛。
这万般情绪杂糅,裴一无法分辨出自己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切的。
太荒诞,太措不及防了。
也太叫他痛心了。
裴度道:“我爱他。以后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见他如见我,你不许生他的气。若实在不喜欢,便去兰州待着。”
裴一无话可说
好半晌,他像是忽然醒悟过来一般:“主人的意思是说,我可以不回兰州?”
裴度不置可否。
而此时此刻,房门忽然被敲响,裴一比裴度更快望去,只见楚留香穿着一件湖蓝色衣衫,风度翩翩,怎么看上去都春风得意,满面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