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春香:“还是叫进来吧。虽是实在难为,也得给人家一个态度。”
春香只得出去,把贺山引了进来。
那贺山显然匆忙赶路,满脸风尘仆仆,面色有些肃穆,礼节依旧周全。他躬身行礼,却并未如赵夫人预料的那般哭诉求救,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
“小的贺山,奉东家之命,将此信呈交夫人。”
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示意春香接过那信,那信封火漆封口完好,还是件密信。
她并未立即拆开,而是审视着贺山的神色,迟疑道:“你东家……可还有别的话让你带给我?”
贺山摇头:“东家只吩咐,万一家中出事,便将此信务必亲手交到夫人手中。此外,别无他言。”
赵夫人微微蹙眉,还是拆开了信。
垂眸一看,信笺上只有寥寥数字,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仔细将信纸折好,目光锐利,紧紧盯住贺山,压低声音问:“这信中所言……当真?!”
贺山被她的反应惊得心头一凛,却依旧沉稳回答:“回夫人,信中内容小人未曾看过,东家也不曾告知。不过此信确是东家亲笔所书,约莫两个月前,她将此信亲手交给小人,嘱咐万一家中生变,就来呈送夫人。”
贺山当时还觉得奇怪,家中能出什么变故?今日酱坊遭此大难,才知唐宛未雨绸缪,对于今日之事早有预料,甚至两个月前就有了应对之策,是以虽然有些焦急,却也不怎么慌张。
“两个月前?!” 赵夫人失声重复,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
她重新展开信纸,死死盯着信中那行字——“太子殿下在西营村。”
两个月前!太子竟然在两个月前就到了西营村?今日唐宛仍按计划让贺山传来消息,说明太子至今仍在此地。
在这北境,在她赵家的眼皮子底下,太子竟已悄无声息逗留了两个月,甚至更久!而她这位肃北大营的女主人,竟浑然不觉。
而唐宛却早已知情?
不仅知情,她还如同一位老谋深算的弈者,将这条足以搅动北境风云的消息写成密信,扣在手中,静待最关键的时刻才抛出。
一瞬间,赵夫人全明白了。
唐宛虽只字未提求救一事,可今日,她却非救不可。
这封密信,就是她的投名状。
她早在两个月前就预见到可能的危机,并坚信这条消息,足以令赵夫人无法拒绝。
而这封信的意义,远不止于太子的行踪本身。它更清晰地昭示了唐宛的手腕,以及她手中那张无形却强大的情报网的价值。
早知她名下产业遍布三教九流、消息灵通,赵夫人却没想到,她竟能轻易洞悉连赵家都难以掌握的顶级机密。
这是一股她绝不能忽视,甚至必须争取的力量。
今日唯有救下唐宛,才能共享她手里的消息渠道,这才是这封密信的未尽之语。
赵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看向贺山时,脸上已带上温和笑意。
她将信纸就着旁边的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才沉声开口:
“你们东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回去递个话,让她安心候着,不必忧心。这天下总有公道在,陆军爷为北境立下汗马功劳,即便如今暂别军营,也断不容小人欺辱至此。”
贺山虽不明就里,但见赵夫人态度骤转,心中大石落地,忙躬身道:“是!小的代东家谢过夫人!”
望着贺山退下的背影,赵夫人缓缓坐回椅中,目光渐深,思绪久久未能平息。
却说郑延原以为拿了陆家酱坊,是掐准了陆铮失势的软肋,唐记产业已是囊中之物。
可偏往往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