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她觉察到陆铮的表情不太对。
陆铮说:“没事。”
唐宛却觉得不对,正想检查一下,抹了一手的血,吓得她呼吸都滞住了。
“真没事,被擦了一下。”陆铮见她脸色煞白,只好将被擦伤的手臂给她看。
果真是被木料擦破了皮,流了许多血,好在伤口不深。
她连忙扯了一块布料帮他止血,这时闯祸的那几人已经赶过来连连请罪。
唐宛一时没说话,去事故发生的地方仔细看了看,指着地上的一滩水迹道:“这边水汽多,加上要淌水,路面滑是一定的,所以要你们穿统一发放的防滑鞋。”
刚刚脚下一滑弄倒木料的那人,显然就是没怎么把这个规定放在心上,今天穿着自己的鞋,才造成了这个小事故。
那人看东家和这高大男子毫不避讳的亲昵姿态,便多少猜到了陆铮的身份,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求饶。
唐宛皱了皱眉,她不喜欢旁人跪来跪去,比起办坏事害人害己事后在这里磕头,她宁愿对方能记住并遵守那些安全守则。
好在管事的懂她,伸手将那人从地上拉起来,斥道:“你从即刻起就去歇着,什么时候把咱们的规矩背出来,什么时候来上工,再有下次,直接别干了!”
山上活计虽然很累,但工钱很丰厚,却是做一日的活儿拿一日的钱,让他歇着,自是没钱赚。
闯祸那汉子再不敢轻忽,连声认错,保证再也不犯,这才罢了。
唐宛勉强对管事的和其他众人扯出个笑脸,道:“大家伙儿接着忙,我们先回去了。”
山上四处都是工地,没个正经的落脚之处,陆铮才上了山,便又下山,却没什么怨言。
反倒因为总算顺利找到了人,脸上浮现了几分笑意。
唐宛心疼他的手臂,嘟囔着:“好嘛,还说要帮你调药祛疤,药还没开始调,又多了一道伤。”
陆铮没怎么放在心上:“这就是一点皮外伤,算不得什么。”
唐宛见他难得上山一趟,却也不急着真带他下山。
两人同骑一马,离了施工那处,出来拐进了一条小道,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到了一处山崖。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怀戎县。”唐宛此前来勘察温泉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处绝佳的观景地点,当时她就想着要跟他分享,今日总算一起看到了。
只见脚下层层山影叠翠,远处白雾缭绕,怀戎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城外新修的村落、作坊与牧场,在积雪的掩映下,仿佛披上了银白的素装。
他静静地看着,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从这里往北,再越过那道山脊,是不是你去攻打北狄的那条路?”唐宛轻声问。
陆铮点了点头。
目光越过那片山脊,落在茫茫的雪原上,眉宇间多了几分落寞。
他低声道,“这次再出去,若顺利,半年能回。倘若不顺利……恐怕跟我哥一样,过年可能都不得回。”
唐宛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紧,却不愿让气氛低沉下去,保持微笑着:“你才刚回家,怎么就惦记着要走了?”
陆铮忍不住抱住了她,之后就不想放:“就是因为不想走。真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不分开。”
唐宛安静地靠在他宽阔的怀中,喃喃地说:“我也不想跟你分开。这么暖和的怀抱,太舒服了……”
陆铮忍不住笑了,声音闷闷的,连带着胸腔一起震动。
他轻轻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安静地看眼前的雪景。两人身高相差不少,这个动作其实从旁边看着有些滑稽,但当事者两人都不觉得有何不妥,静静地感受着这份亲近。
唐宛靠在他怀里,望着脚下的山河,忽然道:“等天气暖和了,我去永熙城找你吧。那边牛羊多,又是新建的城,商机可不少。”
陆铮却有些迟疑。
乍一听到她要来着急,他当然高兴,可紧接着,就想到那些还没完全收服的部落,那些时不时就来侵扰的异族。
“太危险了。”他说,“再等等吧,等我们打下更多的土地,修建更牢固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