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又在他颈边轻嗅了一下,笑盈盈地说:“这是咱家出的栀子花香胰子,卖得可好了。”
陆铮被她嗅得气血翻腾,偏偏顾忌着帘子外头一个亲兵、一个半大的孩子,不能失态,只能强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转而问起香胰子的生意。
唐宛道:“这都是小生意,你不在这一年,我可做了不少事儿呢。”
陆铮:“看出来了。不过,那西营村,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宛靠在他胸膛上娓娓道来。
“这两年,给咱家做活的人越来越多了,可有些人家住得远,每天来回太不方便。我一开始想着给他们建些宿舍住,结果好几户都是拖家带口的,一两日还好,长期分开也不好安顿。后来我就想,不如统一建一批房子,给他们先住着,愿意租的就付租金,想买的每个月在月钱里固定扣除一部分做房款,什么时候房款付清了,什么时候就把房契给他们。”
因为肃北大军主动攻打北狄部落,还兴建了银月城,怀戎县城外相对就没那么危险了,以后再有北狄人打过来,横竖有其他城镇在前头挡着,这边不会轻易沦陷。
于是,陆续有人开始在城外买地建宅、置办田庄。
唐宛也是这个看法。
她和陆铮从前买了那么多林地,山里泥沙、石料、木材、水源,都是现成的,手底下也不缺人手,建房子这事儿比起旁人有诸多便利。
她原本只是想搞员工福利房,没想到消息传出去后,越来越多人打听,甚至不少非自家工坊的人也来找她,说愿意出钱买她手里的房。
原因其实也简单。
唐宛这边很多人都是军眷,加上贺山身为护院却屡屡忙于其他各种琐事,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硬是从这群人中挑出几个练武的好苗子亲自带着,组建了一支媲美肃北军战力的护院队伍。
虽说北狄人再打过来的可能性很小,但毕竟仍有风险。
怀戎县城内极为拥挤,许多人拖家带口、几代同堂,住得窄仄,从前那是没办法,如今看到城外也能居住的可能,大家自然都想往外搬。
与其自己出钱出力重新盖房,还要提心吊胆提防外敌,不如背靠大树好乘凉。
况且,唐宛的丈夫还是炙手可热的陆百户。
虽然陆铮一年没回来,但北狄的捷报人人皆知。人们都知道他顺利打下了青狼部落,还驻守在那里督建永熙城,升官是迟早的事。
有他的影响力在,不止外敌,便是城外的宵小,等闲也不敢冒犯唐宛的产业。
所以,她手头的这些房屋就显得格外抢手。
唐宛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自己竟然在怀戎县城外搞起了房地产。
她没有大规模建房,而是紧着手头的资源,先修了几十套,其中大半按原计划分给自家员工,剩下十来套则卖给口碑较好的百姓。
毕竟之后大家住在一起,性情脾气也很重要。
大雍朝建房的手续比华夏简单得多。
县衙新上任的知县郑延郑大人、范敬之范县丞都算好说话,唐宛顺利办妥了一应手续,就地取材、以工代酬,几乎是空手套白狼,轻轻松松便得了几十套房钱。
她做这些事时也没和任何人商量,全凭灵光一闪就拍板决定。如今回过头来,发现还真是误打误撞。
和陆铮说起时,她神情间难掩几分得意,笑道:“我发现这卖房子还挺赚钱的,给你们送去的那些衣袍、布鞋、牙粉、药品,用的就是这笔钱。”
陆铮恍然,再次为着妻子的能干感到叹服。
唐宛接着说:“房子越建越多,这地方就热闹起来。后来县丞范大人来看了几次,让衙役过来登记人员。因为常住人口多,就新设了一个村。咱们以前不是老叫这里城西营地吗?于是就定名为‘西营村’。”
“是。”陆铮若有所思,沉声道,“你这法子好。咱们兴建新城,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思路?”
攻下青狼部落后,军民齐心修城,建了许多房屋,这些房子直接分给了这些士兵和依附的百姓。
可随着永熙城的落成,他们还要继续收服其他部落,也会不断有小部族前来投靠。
若都由他们自行修建房舍,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破坏现有的布局与规划。
不如参考宛宛这个法子,由官方统一规划建设,再让这些后来的新居民租赁或购买。
陆铮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唐宛听,唐宛深表赞同。
两人忍不住聊起各种细节,等马车到了银杏巷,仍意犹未尽。
马车缓缓停下。
阿武有些迟疑地扭头,百户大人上了车,就一开始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就一直跟东家小声聊天,阿武听不清他们说得什么,有些不敢也不忍心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