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领听完,扭头低声和身后的族人说了几句。
不多时,几名青年走出队列,弯腰行礼。
“我们愿依附大雍。”
除了老弱妇孺不便远行留在原地,陆铮留下足够的粮食,带走族中三十个壮丁,让他们带上轻便武器,随军北上。
只因他说过:依附大雍可保安危,从军入伍却有军饷可拿。
临走前,那首领看着远处那条结冰的青澜江,神色间有忐忑,也有隐隐的期待。
“但愿大雍不要辜负我等,保我族人衣食无忧。”
他骑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那一小片冒烟的皮帐。
那烟气在风雪里被吹散又聚拢,就像这片大地无数顽强生存的生命。
当然,更多遇到的,是负隅顽抗的部落。
北狄人多以猎为生,精于射术,行动迅捷。
他们对大雍军的到来既好奇,又惶恐。
一个名叫“石隘”的小部族,人数不多,却盘踞在一处狭窄山谷。大军过境时,他们白日派人示弱,夜里却趁雍军宿营偷袭粮队。
好在陆铮事先早有防备。
他命部下在营外挖了两道浅壕,又在雪下埋了削尖的木桩。
那一夜,北风呼号,石隘人摸黑而来,踏入雪地的瞬间便被绊倒。
身后火光乍起,箭雨齐发。
短短一刻钟,偷袭者溃不成军,首领中箭坠地,余者尽数被俘。
主动投靠者有饷可拿,俘虏则被严加看管。
每逢战事,他们被迫在前方开路,若胜,自可苟延残喘;若败,自然伤亡惨重。
此招虽不滥杀,却十分诛心。
消息传开,这一带小部落人人自危。
几天后,他们又遇到一个名为“乌延”的部族。
这族人数不少,却缺粮少盐,听闻陆铮有粮,派人远远观察,迟迟不敢靠近。
陆铮没有强攻,而是派人送去干粮盐块,让他们自己自行抉择。
三日后,那部族首领带着族人渡江,献上牛皮与猎弓,愿以投靠换安稳。
陆铮照旧留下足够的口粮,征走了两百名青壮。
至四月底,大军抵达镜湖畔时,青狼部落的地界已在望。
陆铮没再北上,而是命人暂驻山谷,整编人马。
此时他手下已近两千人。
其中有肃北旧军,也有降附的北狄部族。
他们衣着、口音各异,却在同一面军旗下操练。训练间隙,能听见北狄人用生硬的大雍话喊号子。
陆铮分组编练,让得力副手督阵操演。
半月后,天气明显转暖,晨雾未散,陆铮登高远望。
远处群山连绵,青澜江两岸白雪已经尽数消融,正是青狼部落所在。
此刻,他的队伍已非昔日寥寥数百。
旌旗漫野,声势如潮。
风从南面吹来,带着一抹春的暖融,也带着一场新战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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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中烛光摇曳,案上摊着一张简易的舆图,几位将士围拢在一起,气氛凝重。
陆铮与几位得力副手正在商议如何攻打青狼部落。
沈言道:“根据斥候探回来的消息,青狼部落大约一万人,但真能上阵的不过两三千。”
陆铮抬眼看他:“两三千……听着不多。我们现在也有两千人了。”
沈言却不太乐观:“他们这两千都是精兵,精于骑射,又占据主场优势,熟悉地形,打起仗来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反观咱们,虽然也有两千人,但原本的战力不足五百,其他都是沿途收服的。看着人多,真打起来,实力差得远。想要赢,咱们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沈言是南方人,个头不高,身材单薄,原本只是大营里一个负责抄记的书吏,不显山不露水的。可这一路北上,他几次建言献策,让陆铮对他刮目相看。
如今但凡遇到战事,无论大小,陆铮都愿意先听一听沈先生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