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外头的活计,兄弟俩又去灶间搭把手。唐宛和沈玉娘在灶上忙活,他们就在灶下添火、在案边揉面,谁也不肯干等着吃现成的。
唐睦则成了孩子王,用小刀在栗子壳上轻轻划一道缝,丢进火盆里烤。
等香气飘出,就拿火钳小心夹出,剥壳后分给孩子们。
每吃上一颗,孩子们便甜甜道谢:“谢谢睦舅舅!”
那一声声“谢谢”,叫唐睦心都化了,笑着继续投喂,心甘情愿当个“火盆管事”。
忽然,院外巷子里“砰”的一声,紧接着传来孩子们的欢呼与笑闹。
唐睦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买了些炮仗,要不要玩?”
“要的要的!”孩子们兴奋得不得了。
唐宛听见动静,笑着从屋里出来叮嘱:“只能在外头放,离屋子远些,注意火星。”
“知道啦!”唐睦痛快地应着,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孩子气。
虽然只两家人团聚,这顿年夜饭却极尽丰盛。
有红烧狮子头、水晶肘子、清蒸鱼、八宝饭、油炸小酥肉等等等等,满满当当一大桌,还有北方人家过年必备的饺子……
热气袅袅,香气层层叠叠,在屋里弥漫。孩子们闻着香,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陆铎启开酒坛,酒香扑面:“今儿过年,咱们得喝个痛快!”
他先替唐宛斟满,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阿铮娶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唐宛平日不甚贪杯,今日高兴,爽快干了一盏。米酒虽不烈,却让她脸颊染上淡淡红晕。
她举盏对陆铎、沈玉娘笑道:“哥哥嫂子,辛苦了一年,来,我先敬你们一杯。”
“也该我们敬你。”沈玉娘接过,轻轻一碰杯,笑意温柔,“弟妹你忙里忙外,眼看着你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还帮衬了那么多营中兄弟,真是有心人。”
陆铎笑得更响:“说得好!”
他转头看向陆铮:“阿铮也是,这一年建功立业,连升两级,把哥哥都比下去了。”
陆铮一向寡言,只干脆地碰了碰杯:“哥哥也不差。”
他说得实在,陆铎如今也升了总旗,确是年少有为。
话虽不多,眼底的骄傲却藏不住。
他喝了碗酒,拿起干净的筷子,将清蒸鱼的刺细细挑出,悄悄夹进唐宛碗里,声音压得极低:“这个好吃,你多吃些。”
唐宛瞟了他一眼,眼底含笑。陆铎与沈玉娘只装作没看见,唇角却微微扬起。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舟哥儿正津津有味地啃着油炸小酥肉,兰姐儿则目不转睛地看着红焖大虾。
唐睦笑问:“兰姐儿想吃虾?”
“想!”
“舅舅帮你剥。”
“我也想要!”舟哥儿连忙说。
“好,都有。”
两个孩子笑得眉眼弯弯,舟哥儿还特意夹了几筷子自己最爱的酥肉放进唐睦的碗里。
唐睦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暖,忍不住感叹:“原来小孩子都这么可爱吗?”
唐宛笑道:“是大哥大嫂教得好。”
笑声未歇,窗外又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竹声,院子被映得一明一暗,热闹喜庆。
好容易吃过年夜饭,孩子们迫不及待还想再放一回烟花。陆铎笑着起身:“舅舅带你们去!”
唐睦应声,把早备好的小烟花抱出去。门口一片“噼啪”作响,笑声随着火光一齐漫天飞。
屋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沈玉娘收拾桌面,唐宛在旁搭把手。陆铮走过来,说:“弄脏了待会儿还要洗手,太冷,我来吧。”
说着接过抹布,语气理所当然。
沈玉娘微微一怔。
自家夫君在家也算勤快,却不曾做到这一步。
唐宛却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笑道:“那你擦桌子,我去拿些干果零嘴。”
她将抹布塞进他手里,嘴角轻轻弯起。
春节守岁,没有什么节目,众人便围着炭火说笑。孩子们从外头撒欢回来,脸冻得红扑扑,一见桌上摆满瓜子、糖块、蜜饯,立刻坐好挑着吃,高兴得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