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夜不同。
在陆铮的怀抱里,整晚都暖烘烘的,她甚至已经记不起上一次睡得这么安稳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躺了一会儿,她渐渐觉出几分不适。浑身酸软,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遍,怎么动弹都不舒服。
陆铮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唐宛抬眸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疼。”
“哪里疼?”陆铮一下子紧张起来,但很快又从她的神色中领会到什么,脸上浮现几分愧疚,声音放得极轻:“要不,我帮你揉揉?”
唐宛眯起眼盯着他。
陆铮被她那无言的谴责盯得有些不安,忙不迭解释:“我不做什么……真的只是揉揉。”
“真的?”唐宛仍半信半疑。
“真的。”他郑重地点头,神情比立军令状还认真。
唐宛这才信了他,靠在他怀里,指引着他按揉着酸痛的大腿内侧。那里有一根筋隐约绷得生疼,多半是被拉伤了。
陆铮的动作果然小心翼翼又温柔,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里衣传来,眼神一片清正,真如他说的那般,没有半点逾矩的念头。
倒是唐宛,望着他笨拙却认真地模样,心头微微一软,忍不住转身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而这一开始,便再难停下。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不知不觉便沉湎其中。直至帐外渐渐传来人声,大营中有人陆续起身走动,唐宛才从这场令人沉迷的亲昵里回过神来,轻轻推了推抱着自己的男人,气息微乱:“该起了,今天还得回家。”
陆铮恋恋不舍地退开,不过,听到“回家”二字时,心头却蓦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期盼。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每次归家,都将有她在家中等着自己。这个念头像羽毛般轻轻拂过他的心头,柔软又微微发痒。
他终究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极轻,却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
唐宛愣了愣,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铮。
那么粘人,又莫名的可爱。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开始收拾回家的行装。
两人拜别了谢大将军与赵将军,送走最后的宾客,便从大营启程。
沿途雪色皑皑,天地间一片静谧,风声连同车马声一道被厚雪吞没。
唐宛坐在马车内,忍不住掀起车帘一角,立即有冷风裹挟着寒意钻了进来,吹得她指尖微微泛红。
她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悄悄去看车旁的男子。
窗外,陆铮骑着高头骏马一路随行。风卷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崭新的甲胄衬得他英姿勃发。
就在她看得出神的时候,陆铮忽然偏过头来,目光恰好与她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那个瞬间,唐宛清晰地看到他原本冷峻的神情柔和下来,像雪下初融的冰河,温柔暗流涌动。
他策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唐宛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陆铮一怔,随即失笑,却不忘提醒:“还是把帘子放下,外头冷。”
唐宛于是乖乖放下车帘,却又偏生留了一条细缝,从那缝隙里看他。这略显幼稚的举动惹得陆铮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露出一抹难得一见的笑意。
抵达银杏巷时,天色已近正午。
新宅门前张灯结彩,喜庆的红绸随风飘扬,门楣上贴着大红对联,朱漆大门前还摆着香案,喜气盈门。
陈管家早已带着几人候在门口,见到他们的马车一到,点燃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响开来,声势热烈。
有不少街坊邻居围在门前看热闹,看到马车纷纷上前围观祝贺,陆铮一一谢过,陈管家则将事先准备好的喜糖、喜饼分发出去。
门口一时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