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燕一愣,随即失笑。
这小子年少有为,本以为他会趁机求升迁或封赏,没想到竟提了成亲一事。
他原本还想借婚事招揽一二,见少年郎提起成亲一事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柔情与期待,便将那点盘算收了回去。
“哪家的姑娘,有这般福气?”他饶有兴致地问。
陆铮想起心仪的女子,眉眼间的柔情和幸福之意更胜,回道:“她是怀戎县一个寻常军户之女,不过她虽然家世不显,却聪慧过人,大将军您曾夸赞的紫玉续肌膏、琥珀养元丸,皆出自她手。”
谢玉燕怔住。
他这次大战也受了一些皮外伤,用过那紫玉续肌膏,短短几天伤口就痊如初了,药效比起从前不知胜出多少,他当时还称奇不已。
万万没想到,这般奇药,竟出自一位年轻女子之手,对方还是得力部下未过门的娘子。
谢玉燕连声称妙。
“好,好!陆铮,你这娘子好本事,本将也算受过她的恩情!”
他不禁大感振奋那,这对年轻人,一个骁勇善战一个蕙质兰心,还真是天生一对!
他眼底浮现几分喜色,“婚姻本是大事,这次我也凑个热闹。婚假的事,你自去找赵得褚商议。等你成亲那日,本将也送一份贺礼。”
陆铮连忙俯身拜谢,心中激荡。
他从军以来,身经百战,一向稳重,谢玉燕还是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这般充满少年意气的欢喜,不禁失笑。
赵得褚本就十分看重陆铮,晴塞峡一役,陆铮不顾生死,舍身相救,二人更成了生死之交。
得知他要与唐宛成婚,并不循旧礼,赵得褚只稍一转念头,便知他的用意。
成亲是喜事,若摊上那一对父母,还真可能扫兴,当即提议:“军礼虽不及六礼繁琐,却也得庄重得体。若不嫌弃本将,我来给你们主婚。”
陆铮自是求之不得。
赵将军行事向来干脆,当即吩咐副将与军司着手筹办。
陆铮回城与唐宛提起此事,唐宛自然赞同。
陆铮虽然从未与她提起过家中的烦恼,但铺子里发生的事,无论大小琐碎,贺山都会一一告知,唐宛知道陆父与王氏对自己的不满,当初一家三口上门找茬的事儿,她虽不在现场,事后也了解得一清二楚。
唐宛并不怵与这种人打交道,不过既然陆铮能处理,不想闹到自己面前来,唐宛自然乐得清净,只当不知。
若真要依旧礼行婚,那两位只怕不会安安分分,早晚横生枝节。
亏得陆铮想得出,按照军礼成婚,干干脆脆地绕过他们,能省去多少麻烦事儿。
不过,这样一来,有人怕是要不高兴了。
唐宛一想到陆家二老得知这个消息时会多么气闷心塞,便忍不住有些好笑,面上却不显,只弯了弯唇,轻声道:“赵将军肯为你我做主,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他老人家。”
陆铮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对他们尽忠效命,也算是报答了。”
唐宛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嗔了一句:“你如今的命,是我的,可不许再卖给他们。”
她这话语气温柔,却不难听出几分霸道,几分认真。陆铮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意漫上眉眼,便带上了缱绻,喉咙里也仿佛染上了几层蜜意,近乎呢喃地俯身道:“我知道。”
两人相视而笑,目光交缠,呼吸也越发地缠绵。
从此以后,他二人便是这世间最亲近之人,其他无论谁人,都要往后头推一推。
两人亲自商定了婚期,陆铮随即回营向赵得褚复命。
接下来的日子里,营中弟兄、早食铺和林场的伙计工匠,都在闲暇之余帮着筹备婚事。
陆铎夫妇最近刚从陆家搬出来,也时常带着一双儿女往银杏巷跑,帮忙整理新房、采买布置。
一行人喜气洋洋,热闹非常地筹备婚事,竟无一人想起去通知陆铮的父母。
直到几日后,王氏才从街坊口中得知,陆铮竟然要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