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态度更谦逊了些,恭敬请她上车。
唐宛没注意到石磊的心思转变,没什么异议地上了马车,车轮辘辘驶过青石街巷,最后停在城东一座酒楼外。
二楼的厢房临街而设,窗下能清楚望见街道车马,酒楼外看不出什么,但楼梯守了数名士兵,戒备森严。
唐宛随石磊入内,只见厢中已有三人。
主位上坐着一名身形魁梧、气势沉稳的中年人。虽然只着便袍,并未披甲,但眉目间难掩凌厉锋锐,一股久历沙场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副席上是一位瘦削的文士,眉眼精明。
至于这第三人,却是个熟人了,竟是赵禾满。
赵禾满见她,忙迎了出来:“唐娘子,我来替你引荐一下,这位是赵将军,这位是寥军师。”
唐宛唇角含笑,向三人一一行礼:“赵军爷。赵将军、寥军爷。”
赵得褚点了点头,随即开口:“唐娘子,今日请你来,是为致谢。”
他开门见山:“陆铮的伤,当初军医都感到棘手。若非唐娘子手中奇药,他也难在这般短的时日里转危为安。”
唐宛神色温婉,语气淡然:“陆军爷是我好友,他受伤了,我既然手里有药,自然不能小气藏私。”
赵得褚目光微凝:“唐娘子确实重情重义。不知这紫玉续肌膏,娘子从何而来?”
唐宛不慌不忙,神情如常,转头看了赵禾满一眼:“当初请赵军爷转交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是从一位游方道人那里买来的。”
她声音平和,眼神沉静,仿佛所言非虚。
可即便是赵禾满,如今听来,也觉得这话有些牵强。
若真是从一个行踪不定的道人手中买的,又怎会一瓶接着一瓶、源源不断地给过去?
当即,三人心底都有了猜测。
这唐娘子怕是有所隐瞒。多番托词,显然是在隐瞒药方在她手中的事实。
这倒并不难理解,毕竟她只是一个孤女,家中无长辈庇护,只有个不经事的弟弟,若真有这般宝方,自然要遮掩一二,以防被歹人觊觎。
赵得褚眉头微蹙。
若换作旁事,他断不会为难一个孤女。可这药方,关乎大军的伤亡,他不得不追问。
他不动声色,扫了赵禾满一眼,沉声吩咐:“今日我请唐娘子用晚膳,你去厨下看看,可有什么吃食。”
赵禾满:“……”
显然,他的引荐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要谈的正事,便轮不到他在场了。
他微不可闻的嘟哝几声,到底不敢忤逆,只得答应一声,下楼去了。
赵得褚又看了眼身侧军师,军师心领神会,也起身借故离开。
厢中转眼只余两人。
赵得褚这才开口:“倘若真是游方道人处买的,怎会有这么多?本将粗略一算,陆铮这一伤,前前后后用了不下七八瓶。”
唐宛见他将旁人都支开,知道这是替她留些隐私,多少有些维护之意。
于是也不再绕弯子,爽快承认:“其实那紫玉续肌膏的药方,是我从书中看来的,只是第一次试做。当日陆铮伤势危急,我担心直言相告,军医不肯信不敢用,所以才说是买来的。”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若非陆铮坚持,当日军医就连神秘道人所售的药都不肯轻易尝试,若是直说她一个不通医术的女子看书得来的药方,就更不太可能使用了。
但赵得褚其实还是不太信。
从书中看来的,第一次上手做,就能有如此奇效?
多半还是托词。
不过,在约此女见面之前,赵得褚已让人暗暗查过唐家的底细,却没查出什么不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