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听了,唇角勾了勾,想起什么,又问:“说了……是什么吗?”
赵禾满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问的是那礼物,轻声道:“她没跟我说。只说等你痊愈,亲自去取。”
陆铮原本有些黯然的眼底掠过一丝亮色。
宛宛一早就说过,倘若他在大比中拔得头筹,就为他准备一份奖励。
事实上,大比四关,前三关他通关时,她都为自己准备了相应的庆祝。
对于最后一关的奖励,他此前几次旁敲侧击,她只是笑而不答,卖关子不肯说。原本以为今日能见分晓,却不料意外身负重伤,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此刻虽然依旧没能得到答案,可听到这句话,他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她不说,只让他痊愈后亲自去拿。
这是在等他。
她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亲自去见她。
伤口的疼痛依然无法忽略,身体也仿佛虚弱得不是自己的,可就在此刻,陆铮仿佛忽然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只要能撑过这一关,他就能去见她,就能亲手拿到那份为他精心准备的惊喜。
想到这里,原本压抑郁闷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唇角甚至浮起一抹极轻的笑意。
赵禾满见陆铮精神似乎好转了些,心头一动,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递到他眼前,低声道:
“这个是唐娘子让我带给你的。她说,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位游方道人手里买的,说是可能对你的伤口有用。”
陆铮的视线便紧紧落在那个小药瓶上。
他抬起尚能动的左手,郑重接过来,仿佛捧着什么极其珍贵之物,小心地贴在胸口,声音喑哑,却透着一股缠绵之意:“她对我,总是这么好。”
赵禾满原是为了安慰他,见到这一幕,不知怎么的,竟然感到一阵牙酸。
却见陆铮又缓缓抬眸,看向赵禾满,忽然道:“我想用这个药。”
赵禾满愣了下,心里却有些犯难。
他答应带这个过来,只是为了转达那唐娘子对好友的关心,让他能从这份心意中汲取一些力量。
但对于这药本身,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也并不认为这个药能有多厉害。
“陆二,唐娘子的心意你收到就好。”他皱眉道,“她说的那游方道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这药到底是真是假也说不清,你现在伤得这么重,还是慎重些得好。”
陆铮见他反对,挣扎着似乎想起身,赵禾满见了不由得按住他。
“有话好好说,怎么还急了?……”
两人正说着,外头帘子一动,赵得褚已步入医帐。听见两人似乎在争执,他眉头微蹙,沉声道:“赵禾满,你做什么?”
赵禾满连忙松手,陆铮也不再挣扎,在赵将军的森森逼视中,赵禾满只得将原委说了。
赵得褚闻言,神色稍缓,看向陆铮:“此事,你得听他一回。那唐娘子送药,虽是一番好意,自当心领。但你此刻伤势凶险,岂可轻率?”
陆铮倔强地抬眼,沙哑吐出一句:“宛宛不会害我。”
赵得褚一时无言,只觉头疼,难怪方才赵禾满不顾他是个病人,还要与他拉拉扯扯。
还真是个犟种。
早前陆敬诚来找他,在他面前说什么,这小子被什么外头女子迷了心窍,他当时并未在意。如今看来,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死心眼。
心里对那唐娘子难免添了几分疑虑,但面上并未显露,只拍了拍陆铮的肩膀,语气安抚:“你莫急。要不这样,先让军医将这药膏检视一番,再作定夺。”
陆铮虽是不愿,显得对她多不信任,可眼下动弹不得,也只能低声应下。
赵得褚转头对赵禾满吩咐:“去,把军医请来。”
军医进来后,赵禾满又解释了一番,将唐宛托付的药瓶递了过去。
“说是从游方道人那边买来的。”
那军医闻言,神色微沉,心里起了几分不以为然。
战场上流浪方士卖的方子,他见得多了,大多夸大其辞。他本欲劝阻,叫陆铮慎之又慎。
只是陆铮态度极为坚决,目光里透出一种倔强的坚持。
军医无奈,只得揭开瓶盖细看。
瓶中膏体若紫玉,凝润清亮,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柔和光泽。乍一看,倒像是姑娘家做的香膏,应该确实费了不少精力做出来的,可惜偏偏不似救人性命的药物。
但凑近了一闻,却还真能嗅出几味对症药材的气息。
没药、乳香与血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