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答:“未时正操练完,可歇半个时辰,这会儿还能同你说几句话。”
唐宛看了眼旁边单独为他们三人准备的食盒,笑着催促:“时间不多,你还是快回去吧。这冰酥不能久放,待会儿就化了。咱们晚些时候再见。”
陆铮抿唇,虽有不舍,却也只能点头:“好。”
唐宛揭开冷吃兔的瓦罐看了看,里头还有大半碗,便拿了个陶碗过来,全都盛了,一道放进食盒里交给他,低声道:“去吧。”
陆铮嗯了声,又多看了她几眼,才拎着食盒转身回营。
唐宛笑着同他挥手,直到身影拐入营门不见了,才回过身来。
便听英娘在旁道:“我觉着,陆军爷好像变了许多。”
唐宛疑惑:“什么变了?”
英娘轻笑了声:“从前看他总是闷着一张脸,如今却好像很爱笑似的。”
唐宛斜睨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打趣我呢?”
随即落落大方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不是很正常?”
英娘未料她是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扑哧”笑出声来。
唐宛挑了挑眉,随她笑去,她可不是被人几句打趣就会脸红的性子。
陆铮拎着食盒回到营帐时,赵禾满和大哥陆铎已等候多时。
赵禾满迫不及待地将食盒抢过去,还不忘笑着调侃:“收拾得这么齐整,见到唐娘子了吗?”
军汉们操练到未时,一个个身上满是汗渍泥污。陆铮却硬是先回营帐换了身干净衣裳,洗了把脸,又用篦子将散乱的发丝理顺,才赶去营外见心上人。
陆铮不作声,只将食盒默默放下。
陆铎虽没开口,却也是眼眸带笑。他早就看出自家弟弟待那唐娘子十分不同,只是原本看着不显,最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竟是没了半点遮掩的意思。
他思忖着,自家多半是要办喜事了。
陆铎知道陆铮在城西置办了宅子,只是这事儿还没告诉家里,要是父亲和王氏知道了,少不得一番闹腾。
不过木已成舟,他们再闹也没用。
只是陆铮常年在营,家人闹不到他面前,若是他们跑去唐娘子那边,倒是有些棘手。可千万别因家里这些事,把一桩好端端的姻缘坏了。
做大哥的心里未雨绸缪,赵禾满却已经心急火燎地揭开了食盒。
头一层并非他心心念念的冰酥,而是扑面而来的辛辣香气。
他眼前一亮:“这又是什么?”
陆铮淡淡道:“宛宛做的新吃食,冷吃兔。”
赵禾满挑了挑眉,现在直接改口宛宛了是吧。
不过他眼下没心思调侃多问,匆匆忙忙找来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哇!这个吃起来,味道竟然比手撕兔还要好!口感更丰富,越嚼越香!”
陆铎闻言,也顾不得思虑,也连忙上前来,夹了一块吃起来,眼前亦是一亮。
这唐娘子的手艺,真是次次都能叫人惊艳!
赵禾满吃了一块又一块,两眼放光:“啧,早知道有这个,就不让你替我去拿了,我该自己去!”
陆铮闻言冷哼了声:“是吗?我今日跟宛宛说买两斤,明日她会送来。到时候便我和我哥吃吧,你自己跟她买去。”
赵禾满一把丢了筷子,抓住他的手道:“陆老二,陆二哥,你就是我亲哥!下次还得劳你跑一趟!”
陆铎在旁大笑,不忘提醒自家弟弟:“阿铮快些吃,别被他吃光了。”
赵禾满忙不迭松开手,重新抓起筷子。
陆铮却难得好心,不与他们争夺,淡淡道:“你们吃吧,我方才吃过了。”
赵禾满惊道:“你这是吃了多少,竟然不馋了。”
陆铮神色不变:“不多,宛宛单独给我盛了半碗。”
赵禾满和陆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抖了一下。
咦……
这是在干什么,炫耀吗?
陆铮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揭开食盒,取出下层的冰酥和小料,开始调配起来。
赵禾满这才想起还有冰酥,又忍不住想吃冰。
这一口甜、一口辣,也不好同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