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禾满在伙房边的空地上支起了一个新帐篷,里面挤挤挨挨已经放了不少竹笼,关着百来只兔子。
帘子掀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赵禾满有些犯愁,捏着鼻子问:“林子那边的兔舍还有多久能好?得赶紧把它们送过去,这帐篷太小,味儿太冲了。”
赵禾满很爱吃香辣手撕兔是没错,不过对喂养兔子实在没什么耐心,每天捏只随意丢些菜叶给它们吃了事。
陆铮托他办事儿,也不能苛求太多,便每日过来看看这些兔子的状态。
闻言便道:“快了,你再坚持一下,再养个三五日就送过去。”
赵禾满松了口气,连忙招呼他出去再说。
出了帐篷,整个世界都清新了不少,他神色忍不住浮现几分期待:“这么说,以后就能有吃不完的兔子了?”
陆铮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叹,这位还真是只惦记着吃,竟丝毫没被这些兔子的气味所影响。
他看过兔子,便道:“那我回大营了。”
赵禾满哪肯轻易放人,拽住他问:“你今日回城了,就没给我带些好吃的来?”
陆铮愣了一下,他今日有些恍惚,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从前赵禾满不在意他回不回城,带不带吃的,反正怀戎县也没什么稀罕吃食。
可自打唐宛开了早食铺,每逢陆家兄弟回城,总要带些东西回来,不管是饼子、卤蛋,还是别的什么。
赵禾满看他神色,顿时不乐,抱怨道:“好兄弟,我忍着臭味帮你养兔子,你却忍心空手回来?”
陆铮只道:“下回给你带。”
赵禾满撇撇嘴,又问:“最近唐娘子忙林子的事儿,是不是没弄什么新品了?”
唐记早食铺子的几款畅销吃食一直在卖,但唐宛偶尔会依着时令食材,或心血来潮,小规模地推出一些新品。
赵禾满向来不会错过。
陆铮本想说没有,可忽然想起临走时唐宛提过“面包”,不由迟疑了一下。
这微妙的停顿立刻被赵禾满捕捉到,他眼神一亮:“有新品?”
陆铮淡声否认:“没有。”
赵禾满哪里信,追问道:“你刚才分明停顿了一下,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
陆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想到今日唐宛让他带的果酱,才道:“是有新吃食,不过不是卖的。而且我不怎么喜欢,就没要。”
赵禾满立刻瞪大眼睛,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你不喜欢的,兴许我很喜欢呢。”
从唐宛那里尝过的美食,他就没遇见过不中意的,自然愈发期待。
可紧接着,他察觉有些不对劲。
眯眼道:“有新吃食,不对外卖,却要送你?”
陆铮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的,嘴角便微微上扬,面上却若无其事般,随意地解释了句:“昨日我陪她进山,采了些覆盆子。她把那些做成果酱了。”
“果酱?”赵禾满咂摸了一会儿这个新鲜词汇,没多久,眸光便微微一动,挑眉笑道:“你们一道进山了?”
陆铮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
两人相识多年,陆铮虽面色如常,赵禾满还是捕捉到几分不一样,脸上浮起几分暧昧:“没怎么,就是看你有点儿不对劲。”
若是往常,陆铮多半会反驳,或随口解释几句。
可这一次,他却一言不发。
这态度,本身就已说明了许多。
赵禾满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你俩——”
陆铮依旧没吭声。
这几乎等于默认。赵禾满啧啧摇头,笑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人家女娘不寻常。”
陆铮闻言蹙了蹙眉,正要说什么,又听赵禾满追问:“那她怎么说?”
陆铮想起在山里时,那人巧笑倩兮,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却并不打算跟眼前的好友提半句,只淡声道:“她对人很好。”
赵禾满愣了下,对人好,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陆铮是看中了唐娘子的心地善良?他若有所思地点头:“唐娘子确实待人不错。她对铺子里的伙计很好,对客人也很耐心,对她家佃户也很宽厚,待林子里的帮工们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