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说,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与养鸡不同,兔子唐宛可没打算散养。
这些小家伙天性好打洞,所谓“狡兔三窟”,要是放任不管,迟早能把营地掏得到处都是洞。
石夯也很赞成:“兔子是得严加看管,不然全都跑没影了。”
商议之后,他们此前已经敲定了方案。
还是给它们一个可以活动的围场,不过场地小很多。
兔舍要搭成高脚的,木架抬高离地,既能防潮,又能防蛇鼠,最重要的是能杜绝兔子往地下挖洞的可能。
舍内则铺上竹篾或木条栅子做地板,粪便从缝隙里落下,日后清理起来也方便。
另外在舍旁相邻的空地上,还要圈出一块小跑圈,让兔子能出来晒晒太阳、活动筋骨。跑圈的地面需先夯实,舍下和围场四周要加一道防护,用木板或石板打入地底至少一尺深,预防兔子从边缘挖洞逃逸。
考虑到北境的寒冬难熬,兔舍的墙体特意留下了草帘的挂钩位置,入冬时可随时悬挂以挡风。舍顶的梁木也预留了钉孔,到时候再覆上一层薄板,便能多添一重御寒防雪的保障。
可以说,这一整套设计,既合乎兔子的习性,又将防潮、防鼠、防寒都兼顾到,几乎想不到什么疏漏。
唐宛没什么不放心的,若真有什么,也只待实际饲养的过程中再去观察改进。
“石大哥,你估摸多久能完工?”
石夯道:“这些说起来繁琐,做起来其实不算复杂。咱们人手多,约莫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唐宛闻言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这边是不是也得把鸡苗、兔苗准备起来了?”
石夯挠了挠头,想了想,说:“确实得尽早预备。不过,母鸡四处打听,总能收些回来,可兔子……唐娘子,您打算怎么弄?”
唐宛道:“鸡的话,我家铺子里养着十来只,回头送过来。不过我那边的几只还没长成,不到生蛋的时候,回头我再让我家佃户在他们村子里问问,看看能不能再收些。”
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铮忽然开口:“我这边有一些。”
另两人同时转头朝他望去,只见他神色依旧淡淡,却难得说了长句:
“我军中有几个同袍的亲眷家中,正有母鸡在抱窝,鸡苗能先从他们那儿凑上一批。数量虽然不算多,但够头一阵用的。至于兔子……今年兔子本来就泛滥,前阵子军中下令捕杀过一批,但数量依然不少。我会让人巡逻时留意着,捉些过来,定会有不少母兔,很快就能繁起来。”
唐宛不由一愣。今日他几乎没怎么开口,她还以为他因先前的事心情不佳,谁知不说则已,一开口便说了这么多。
陆铮说完,神色未变,却不动声色地盯了她一瞬,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唐宛这才回神,笑道:“那可太好了,这下可省了不少麻烦。”
陆铮抿唇“嗯”了一声,看似平静,耳尖却微微泛红,手指也不自在地蜷了蜷。
唐宛并未察觉他藏在身后的小动作,顺势补充道:“一开始也不必贪多,能凑多少就养多少。一则林子是新开辟的,我们自己也要先适应一阵,再者这么东拼西凑弄过来的鸡啊、兔子啊,有的大有的小,也得分开来养一阵,等都养熟了,再看情况慢慢扩大规模。”
这话大家都没什么异议,都应下了。
几个主要的功能区都看过一圈后,三人循着新开辟的林间小径,登上了一处高坡。
山风拂耳而过,脚下的营地尽收眼底。
核心区的树木大多已被伐下,用来搭建工棚、木屋与篱栅;而外围那一圈高大的树木则被完整保留,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护住整片场地。
新立的木桩与横木交错,勾勒出规整的轮廓;灶房屋顶袅袅升起的炊烟,给这片原本荒无人烟的林地添了几分生气。
石夯将要紧的事都交代完,便识趣地先行告退,只留下唐宛与陆铮并肩立在坡上。
唐宛眺望着脚下的营地,虽仍在建设之中,却已初具雏形,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期待。
这几日,她趁着准备餐食的空隙,在林子周边做了些探索,对树木和植被的品类、数量、密度做了粗略调查,既方便后续定点采伐,也能为再造林的选址做些参考。
她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语气像是随口一提:“等忙完这阵子,我想去林子里走一趟。先认认常见的草药,不急着大规模种,只挑些好的母株挪出来,先养个小圃,来年心里也有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