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吴军医的药方交给阿虎,又给了他一些银两,让他去县城抓药。
自己则在心底暗暗打定了主意:回去就把那紫玉生肌膏的配方写下来,找机会亲手做出来。
只要药效能得到验证,这款在华夏流传数百年、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仍旧稳居外伤药经典之列的膏方,在大雍定然也会被人争相追捧。
稍作修整后,几名受伤的帮工便跟着进城抓药的马车一同离开,留下的人重新拿起斧锯,继续伐木、搭建围墙。
唐宛收拾好手边的东西,见陆铮还在,便走到他身边:“我待会儿要跟石大哥商量一下营地的规划,你要不要也一块听听?”
她的口吻很自然,并没有把陆铮当成单纯收租子的林主。
毕竟是按利润分成的关系,邀请对方一同听听也很合理。不过实际上,唐宛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提升陆铮的参与度,最好经常主动过来帮把手。
陆铮这个人话不多,干活儿却很利落,他带来的那几个兵士也是一样的踏实肯干,同样的工钱,一个能顶两三个。他们平日里也没什么额外要求,只要餐食做得精心些,便干得心甘情愿。
就拿今日的事情来说,若不是他们在前面扛着,光靠其他这些人,只怕早就吃了大亏。
陆铮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但还是跟了上来。
唐宛所说的石大哥,名叫石夯,三十来岁,身材中等,是陆铮的下属石川的哥哥。石川几个月前的一次巡逻中战死了,石夯则是因为右腿微跛,未能入伍,但他为人勤快聪明,又乐于与人打交道,这次来帮工的一众人都信服他,便推举他做了临时工头。
唐宛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同他商量,再由他来安排和转达,省去了许多沟通的功夫。
三人一同绕到围墙的里侧。
二十多个人忙活了半个多月,眼下已经围出一片颇为开阔的营地。新立的木桩整齐成排,粗大的横木相互衔接,远远望去已有了模样。
唐宛看着这一片地,随口对陆铮介绍:“虽然开出来的部分占地可能还不到这三百亩的十分之一,但就眼下养鸡、养兔,还有初步种植药材的需求来说,已经相当宽裕了。”
陆铮依旧只是点了点头。
他向来话不多,甚至可以说大部分时间都有些沉默寡言,可唐宛和他待在一起时,却并不觉得不自在。
或许是那双眼睛,或是某种说不清的氛围,陆铮能让她感觉自己是被倾听着的,而不是被无视。
相较于那些总是喋喋不休、聒噪絮叨的性子,唐宛反而更欣赏陆铮这样的。
营地依山傍水,临溪而建。
这条溪水来自山顶的积雪融化,水质清冽甘甜,天然纯净。他们所选下的这一片林地,地势开阔平坦,很适合搭建工棚与圈舍。
眼下大树已基本砍伐完毕,小树和树苗则挑出一些茁壮的,移栽到外围。
这类活计相对轻省,便交给了青壮之外的妇人和老人。
砍了树就要种树,这道理,唐宛始终坚持。
“这一块建三间木屋。”她指着眼前开辟出来的地基对陆铮说道。
原本,她的打算是由英娘的父亲常驻此处,专管饲养禽畜。可自从经历了那次被毒蛇咬伤的意外后,她就很难放心只让一个人守在这里。万一再出点什么状况,荒山野岭的,连个彼此照应的人都没有。
再者,她此前 也完全没料到陆铮竟得了整整三百亩林地,并全数交给了她来经营。
如此广袤的林地,当然得充分利用,人手自然也要逐渐跟上。
不过眼下她不打算把步子迈得太大,只打算一步步摸索着经营。
“目前大家都是白日做工,夜里各自回家。等房舍建好,鸡苗、兔苗都进来之后,夜间便可留下两人常驻。”
不过要建房子,肯定不能只按两个人的规格来。
唐宛打算先起三间木屋,用的都是眼下伐下来的上好木材。考虑到北境冬日严寒,每间屋子都预备着要盘上火炕。
“咱们这群人里,可有人会盘炕?咱们这是木屋,得格外注意防火。”
石夯想了想,说道:“我记得阿虎的外祖父那边就有人会,我回头去问问。”
军中人手多,正是这点方便。无论什么活计,只要打听几圈,总能找到合适的人才。
唐宛点点头,道:“倒是不急,只要在入冬前能弄好就行。”
她转而补充:“到时候两间做双人间,一间做大通铺。双人间里给常驻的人住,可以彼此互相作伴,大通铺能容纳八到十人短住,繁忙的时节能让更多人留宿。常住的两间盘上火炕就好,冬天没那么多活计,大通铺不会有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