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虽然很羡慕,却并不眼热。
赵禾满的重点却不是这些,手肘拐了她一下,低声道:“你猜他选了什么?”
唐宛脱口而出:“良田?”
在这个年代,土地最是金贵,应当是他的首选吧。
赵禾满却摇了摇头。
“那是宅院?哪里的?”
唐宛隐约知道陆铮与父亲、后母关系并不和睦,唯与大哥一家还算亲近。倘若要了宅院分家另过,倒是能得不少清净。
“错!”
赵禾满拍着桌子,笑得神秘兮兮:“他要了一片林子。”
“林子?”唐宛猛地抬眼去看陆铮。
赵禾满还在那说得热闹:“他跟司务大人说要林子,司务大人觉得林子不值钱,劝了他半天,最后请示的赵将军。赵将军也觉得林子不值钱,见他坚持,索性一口气赏了三百亩,就在肃北营西边,你原本看中的那片也在其中。”
唐宛怔怔地望着陆铮,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陆铮沉默片刻,怕她误会什么,低声解释了一句:“因为你救过我。”
救过他?
说的是那次她被蛇咬的事儿吗?这算什么理由。不过对方看过来的那双眼睛沉静又认真,却又不像虚言。
其实真要算的话,最初的最初,还是他救下了落水的自己呢。
唐宛抿了抿唇,陆铮则垂下眼,两人都没再开口。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古怪。
赵禾满赶紧打圆场:“这不是更好?宛娘子你要用林子,再也不用去找那个古板的司务大人了,直接跟你陆二哥说就成,省了多少麻烦。”
“这倒是。”唐宛也回过神来,展颜一笑,“陆二哥倘若能将林子交给我来打理,我必不让你吃亏。三百亩的林子,经营好了,产出未必比不上良田。”
陆铮听到这个,也松了口气,低声道:“本就是交给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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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巷与榆树巷差不多,街坊邻居大多是军户,家中总有几个子弟在军营讨生活。
昨日大营里发生的事,已然传到这边来了。
今儿一早王银花出门,邻里一见她,个个满脸堆笑,连声恭喜:
“铮哥儿真是出息了,这下在赵将军面前有了名声!”
“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机遇,前途无量啊!”
“这回赏赐可不少吧?你们陆家算是要发达了!”
王银花听得一头雾水,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她待两个继子刻薄刁钻,但在丈夫面前和外头却极会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温柔贤良的模样。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她待前面两个一视同仁,如同亲生。陆铮立了大功,大家自然都要来恭贺她。
她颇费了心思旁敲侧问,总算探听清楚了前因后果,不由得气得暗自咬牙。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随随便便杀了个敌首,竟还是北狄王族的王子。
旁人一句句的恭维,落在她耳朵里,却全然不是滋味。
她素来就不盼着陆铮能出什么风头,心底恨不得他碌碌无为,好叫自家亲儿子将来压过一头。眼下众人都道是陆铮出了风头是无上的光彩,她却只觉得像针扎一样。
偏偏那赏赐又是如此丰厚,听得她心口发热,恨不能全部收入囊中才舒坦。
可陆铮的性子,这两年是一日比一日难对付。
上次杀敌得赏,他只拿出五石粮食给家里,其余一文不见影。这回若再由着他,岂不是全叫他独吞了?
这事她自己张不了口,还得丈夫出面。于是耐着性子等了半晌,终于盼到陆敬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