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十通道:“娘子不是行伍之人,可能不清楚。军中替身这种事,禁是禁不绝的,那些富家子弟只要花些钱,就能让他人替自己上战场,何必非要亲自来卖命呢?军中那些上官看来替的能打会拼,总比那些贪生怕死的怂蛋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山是因为家里有个身子不大好的女儿要照看,听说那孩子这两年越发离不得人,所以才没再去军营卖命,只在城内外找些杂活做,日子确实有些艰难。”
唐宛此前不知来人是贺山,也是听孙十通说,对方因为要给女儿治病生活艰难,才松了口让人来。
现在得知对方是贺山,更没什么不放心的,当即就决定用他。
跟着唐睦看了一圈的贺山,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却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此前不知雇主是唐娘子,可我原本也有一个条件,须得谈妥了才能应下。”
护院请来就是为了看守门户,自然都是包食宿的,贺山的条件却是带上女儿一起住过来。
唐宛虽然很同情贺山,也很钦佩他对女儿的用心和照料,闻言却难免多问了一句:“你女儿的病情,具体是什么情况?”
她是做吃食营生的,其他倒也还好,但倘若对方身患传染病,便是再怎么同情怜悯,也不能让人上门,否则生意还怎么做?
贺山也明白她的顾虑,连忙解释:“芷娘的病不过人。她……是当年逃荒路上,遇到一些事情,心里过不去,留下了心病。”
逃荒路上留下的心病?
只此一句,唐宛便大概能猜到小姑娘曾经遭遇了什么,但这种事没有亲身经历,旁人是无法切身体会当事人的心情的。
贺山道:“她平时很乖,不吵不闹,就是必须得有熟人在跟前才能安心,不然就会惊惶不安。她夜里怕黑,白日也不敢一个人在家,前两年有她娘陪着,我还能去大营。可她娘因前年的时疫走了,她便没人照看……我从前找了些离家久的活儿,每次回来她都得大病一场,如今,却是不敢抛下她了。”
唐宛细听下来,猜想这贺芷娘可能是创伤应激综合症。这种情况要把人丢下,放任病情发展确实不是什么负责任的行为。
既然不是传染病,唐宛便没什么异议,答应道:“既如此,你就把她带过来吧。不过我这铺子做吃食的,每日烟熏火燎的,有些危险,你得将她看好了,免得受伤。”
贺山闻言松了口气,连声道:“这是自然。”
唐宛与他说了工钱,参考市面上的价格,包食宿,月钱五百文,也就是半两银子,年底有不定金额的红封。其余各种福利唐宛没多说,预备今后量力而行,总之不会亏待自己人。
便单只是她说的这些,也足够吸引人了,更何况贺山还被允许带着女儿在身边,更无异议。
唐宛又道:“这前院、后院都有可以住的房子,你回头挑两间,跟你家芷娘一人一间,过两天会有匠人过来修缮,你有什么要求顺便提出来。等这边都修缮好了,咱们就开始筹备开店事宜了,到时候贺军爷就过来上工吧。”
贺山心中感激,却不是外显的性子,闻言眼眶微湿,沉声道:“谢唐娘子,娘子放心,我定会将这铺子守得严严实实。”
唐宛信他有这个本事。
之后的几日,孙十通又帮她安排了见了几个人选,这回却是为着她要求的女性帮手。最终通过面试的有两人,一个姓袁,是怀戎县人士,家住城南,一人姓马,却是城外五里村的村妇。
这两人一道,选了后院的东偏屋,贺山的女儿贺芷娘便选了西偏屋,贺山则在前院西边的那排空屋里选了一间。
工匠将房屋破漏之处修缮一新后,给几个房间都糊上了墙纸。几人都将各自的铺盖放进去,唐宛没带家里的来,直接置办了新的,放在后院的正房内,打算前期这边和家里轮流住着。
此后又分了几次,将榆树巷那些家伙什都搬过来。
之后便是仔细挑了个黄道吉日,虽只是几个人,却也热热闹闹的,把早食铺子开起来了。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前几天忘了感谢,谢谢小伙伴们投送的营养液[红心][红心][红心]
第41章 红糖发糕
铺子开张前一晚, 唐宛、唐睦并聘请的两位帮手娘子,以及贺山父女,都住在铺子这边。
次日一道起了个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