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铎其实有些期待赵禾满能做出来,这样回头想吃多方便?
听了这话却只能摇头:“不是买的,是人家好意送的,吃过一回就不错了,怎么好张口再跟人要?”
赵禾满不以为然:“怎么不好张口?直接说嘛。”
赵禾满为了一口好吃的,确实能舍得了脸面,称兄道弟算得了什么,便是帮人洒扫跑腿、捏肩捶背的事儿也不是没干过。
以华夏网友的形容那就是个社交恐怖分子。
陆铎却是个老实人,虽确实很想再吃一回那兔子,却只得静候时机。眼下只叹气摇头:“不行不行,这个不好说。”
赵禾满眼珠子一转,改问起经过来:“那人为什么送你这兔肉?总得有个缘故?”
陆铎便道:“昨天我进山打了点山货,分了些给她家。”
“这不就得了?”赵禾满一拍大腿,“不就是山货吗?我这多的是。你给了人什么?”
听说只是两只山鸡和一条狍子腿,赵禾满豪爽地说:“我出两倍!”
他在火头房当差,因为厨艺好,很受将士们的欢迎。平时军中谁得了野味,除了手头紧些的卖了换钱,但凡想改善改善伙食的,都是送来请他代为料理。
作为酬谢,各种战利品自然要分他一些。赵禾满说不缺山货,绝不是夸口。
陆铎却还是摇头:“不是这个理儿。人家是看在我们两家交情的份上给的回礼,那是正常的人情往来。你跟她非亲非故的,为什么好端端地送她东西?她一个未成婚的女郎,这不合适。”
赵禾满才不管什么人情往来,他只对自己从没吃过的美食感兴趣,对着陆铎一阵软磨硬泡,非要他松口带他去找人。
陆铎又道:“她可能没时间,最近应该忙得很。昨儿听她说,最近开始卖包子做早食营生,哪有什么闲工夫搭理咱们?”
赵禾满听着,却又心生一计:“咱也不叫她白做,回头我多拿些山货给她,让她帮着做一回,我在旁边看看是怎么个做法,回头自己学着做起来,这样就不会耽误她营生了!”
陆铎跟赵禾满相交已久,知道他其实没坏心思,脸色依然沉了沉,低声道:“你这是想要人家秘方吗?她开的是吃食摊子,靠手艺吃饭的,方子关系营生,怎可轻易叫你知道?”
赵禾满一愣,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陆哥还不知道我吗?我便是学会了也不会跟她抢生意的,就是馋嘛。那算了,我不看她怎么做,就是请她帮着做,只吃不看,行吗?”
陆铎没再接话,只是低头喝酒,心里却暗暗叫苦。
早知道,就不该跟他提这茬。
赵禾满这个人吧,其实人挺好,处事也很仗义,平时也算是个好说话的性子。
只除了一点,好吃。
他一旦对什么吃食上了心,便跟猫儿闻着腥一样,非得逮着不放。不吃到嘴里,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再不提那兔子的事儿了。
可赵禾满哪是那么好敷衍的?第二日一早,陆铎下值准备回家,才走到营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唤他。
回头一看,那不是赵禾满?
赵禾满蹲在大营外,笑得一脸热情,身边放着个笼子,里面挤着白的灰的好几只肥兔子,乍一看得有六七只。
“陆哥,今儿你不当差,带我去找那做麻辣手撕兔的娘子吧。兔子我都挑好了,这么多能做一大锅吧?咱哥俩吃个爽!”
陆铎抹了把脸,无奈道:“别闹了,说了她很忙的。”
赵禾满能屈能伸,立即接茬:“我不耽误她正事儿,等她早食收了摊子,再去找她,成吗?”
陆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劝。
赵禾满却道:“放心吧,我出钱。既然那宛娘子愿意起早贪黑卖早食,不就是为了挣钱嘛。挣谁的钱不是挣?”
陆铎听这下子却迟疑了。
赵禾满既然说了出钱,就不会抠抠搜搜。
两人打交道也有些年头了,陆铎其实不太清楚赵禾满的真正来头,但平时相处多少能感觉到,这位是个不差钱的。看着好似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火头兵,除了穿的是军中发的袍服,吃的用的都不一般。
其他炊夫三餐都跟将士们一道吃,生活远远没他那么滋润,赵禾满却时不时开个小灶,小酌一番。
可他并不是克扣军用、中饱私囊的性子,若他真那么做了,别说其他人不答应,总旗也饶不了他。伙房是军中最常查账的地儿,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