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陆铮受伤,陆铎竟当众把陆铭的行李全扔出西厢房,之后对她的态度也有些不冷不热的。王氏这些年惯以长辈的架子来拿捏这两兄弟,偏生陆铎这回油盐不进,一旦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就什么法子也使不出来了。
眼下也只能气得咬牙切齿,转身回房,又去找丈夫诉苦。
听完王氏一通唠叨,脸色彻底沉下来:“真是越发出息了!”
陆铎把剩下的半只麻辣手撕兔放进食房架子上,拿块竹帘盖好。
虽说一只兔子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可面对陆铮眼巴巴的目光,终究还是心里一软。陆铮伤势未愈不能吃辣,再怎么馋,也不好一直当着他的面吃个没完。
况且这兔子味道太好,他自己也舍不得一次吃光,便克制着只吃了半只,余下的打算明日热一热再吃。
从食房出来,他转身去了灶下帮沈玉娘烧火,也就没注意到身后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悄悄推开他掩上的食房门,踮脚将他放在架子上的陶盆偷偷端了下来。
那小胖子不是旁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王银花的爱子陆铭。
陆铭早在大哥刚到家的时候就闻到了香味,刚刚藏在二哥房外偷看,只见大哥一口接着一口地吃那个辣辣的兔子,馋得口水直流。
“真讨厌,为什么要放那么多辣子啊……可是闻起来真的好香,看着也很好吃的样子……”小胖子心里嘀咕着,一双眼睛都要黏上去了。
原还担心大哥一次吃完了,还想着要不要找他要些来吃。
可想到前几天大哥一言不合就把他东西从西厢扔出来,心里既委屈又记仇,才不肯低头去求他。
好在大哥没全吃完,竟然还留了半只。
陆铭得了兔肉,抱着陶盆一溜烟钻进自己房里,兴奋地关上门。
陶盆里兔肉红亮亮、油汪汪,一股香辣气扑面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陆铭学着偷看到的样子,小心地撕下一块兔肉放进嘴里。
果不其然,才刚入口,就被辣得眼泪汪汪,嘴唇通红。
“呜呜呜……好辣、好辣……”
“可是真好吃呀……呜呜呜……”
陆铭一边吃一边哭,一边哭一边扒着兔子腿啃,眼泪鼻涕齐飞,却愣是舍不得放下。
他吃得斯哈斯哈,脸都红了,脑门冒汗,却一脸满足。
等到用夕食时,王氏怎么喊都不见陆铭出来,找到他房里去。
一推开屋门就见儿子抱着肚子躺在炕上,吭哧吭哧的,脸皱成一团,嘴唇高高肿起,像是被人打了。
“铭哥儿,你怎么了?”
陆铭正躺在床上哭,见王氏来了,委屈更甚,眼泪一下子滚下来,哭唧唧地说:“娘,我肚子疼……”
王氏急得跟什么似的,连问几句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慌忙叫陆铎去请吴大夫。
吴大夫上门瞧了瞧,眼角余光注意到炕桌上还泛着红油的陶盆,再看着陆铭已经消肿大半的嘴巴,顿了顿,才问:“你下晌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陆铭支支吾吾,王氏急的拍了下他的屁股,催道:“你倒是说呀!”
陆铭捂着嘴,争辩道:“是大哥带回来的麻辣兔子,他不让我吃,自己却躲二哥屋里吃,我吃几口怎么了……”
一旁等着的陆铎:“……”
王氏怒视陆铎:“你明知道铭哥儿不能吃辣,安的什么心?”
陆铎没好气道:“就是知道他不能吃,我才藏着。放在食房架子最上头一层,还用竹帘盖好了,谁知道他怎么找到的。”
王氏气得够呛,可这事说到底是陆铭自己偷吃,当着外人的面,她埋怨几句也就罢了,继续不依不饶,就全然没道理了。
当下只能去怪自己儿子,扭头就骂:“我让你嘴馋,没出息的东西!”
陆铭抱着被子,眼泪汪汪地哼哼:“我就是觉得香,想吃一口……”
他吃得可不止一口,那半只兔子啃得干干净净,一丝肉都不剩。
陆铎懒得理这对母子,只问吴大夫怎么处理。
吴大夫道:“我看令弟的脉相应无大碍。回头给他先喝些温茶水,夕食用些清淡的粟米粥,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