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有良本就不善言辞,面对同龄女子更显口拙,这会儿听她说得认真,越发不知怎么回话。
推辞不过,只好红着耳根看着她把陶罐放进他背篓里,心里默默想着:下回遇到什么好东西,再勤快着些送来吧。
送走鲁有良后,唐宛转身回屋,看了眼他送来的两只兔子,想了想,先在井边洗净了,随后用清水泡上。
回头不管怎么做,都得先去一去血水的。
随即从角落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竹筛。
这竹筛已有些年头,竹篾被磨得光滑发亮。她前几日特地用草木灰将其细细刷洗了一遍,又放在日头底下曝晒了好几日,确保是干干净净的。
铺上同样清洗干净、晒干晒透的大块纱布,将竹筛搁置在略小一圈的木盆上。
随后,她将锅中尚热的豆花小心舀入纱布内。
并未全部都舀进去,只盛了大半,余下的豆花还够她和唐睦晚上各喝一碗。
这竹筛边缘不比专门的豆腐模具那么高,形状也是圆的,不是方的,做出来的豆腐怕是不够规整。
不过此刻只是为了练手,并非要拿去售卖,能用就行。
唐宛将纱布的四角向中间收拢,略作整理,尽可能拢出一个方正的形状。她将纱布盖在豆花表面,又从灶上取来那只木制锅盖压上,再在上面放置了一块从屋后找来的、洗得干干净净的大青石。
做好这一切,不一会儿,纱布下方渐渐沥出淡黄的浆水,顺着竹筛的缝隙缓缓流入木盆之中。
确定不会弄湿地面,唐宛便放心了,又去查看被取出的柴薪都熄灭了,才将预先留出的豆浆都装上推车,锁好门,挨家挨户地送了出去。
再回来时,陶罐已空,钱袋里则多了几十个铜钱。
回家第一件事,唐宛先去检查浸在陶盆里的两只兔子。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这时节不少虫鼠都开始活动,上次唐宛就看到后院菜地里盘着一条蛇,吓倒是没吓着,用木铲铲起来丢到屋后的河里。
就是担心家里的东西被祸害了。
好在她平时注意防范,食物要么收在安全的地方,要么扣上盖子,目前倒也没什么东西被糟蹋。
眼下两只兔子也好端端地泡在陶盆里,就是浸泡的清水似乎变得有些微微泛红,她干脆换了盆清水继续泡着,一边思索着要怎么处理。
这年头没有冰箱,食物不好冷冻冷藏,即便是春天,这种肉类也不好久存,为了避免浪费,还是得尽快处理。
唐宛想到今天才买的干辣椒和各种香料,心想这不是巧了吗?要不就做个手撕兔。
现在豆腐都压上了,豆浆也都盛出来了,家中唯一的大锅被清洗干净后总算空出来,这就开干。
手撕兔有多种不同的做法,唐宛习惯先卤后烤,虽然少了几样配料,比如很关键的酱油,但做美食嘛,本来就要学会变通,这个倒难不倒唐宛。
她很快想出了几个替代方案,总不能因为没有酱油就浪费这么肥的兔兔。
就在唐宛忙着处理意外得来的两只兔子时,隔壁的青石巷陆家,这会儿正热闹着。
陆铎今天进山狩猎去了,带回来好几只山鸡,还有一只约半人高的成年狍子,看着得有七八十斤。
沈玉娘欢喜得很,连声询问山里的情况,双胞胎儿女也围着这些战利品蹦蹦跳跳,比过年还要高兴。
就连在后院养伤的陆铮,听到消息也出来看了看。
陆铎有阵子没进山了,难得去一趟收获颇丰,也有些兴奋。他一边回忆着狩猎的经过,一边说着这些猎物的安排。
“山鸡留两只自家吃,狍子割一块好肉留着,剩下的都去集市上卖了换钱。”
沈玉娘自然不会反对,满眼带笑地听着,只是忽然想起什么,提醒丈夫:“要不要送点儿给唐家?”
陆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陆铮一眼,后者闻言神色微动,却没说什么。
陆铎眉头挑了挑,爽快道:“是得送些过去。”
陆铮这次受伤,唐家那女娘送了好几次补汤,说是为了报答陆铮的救命之恩,每次送来的都是好东西,不是鸡汤就是鱼羹,还加了不少有助恢复得药材,实在有心。
虽然沈玉娘每次都给了回礼,却始终觉得不够心意。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以真心换真心,陆铮平日里对他们夫妇、对他们的一对儿女都好得没话说。
在这个家里,沈玉娘对翁姑和小叔没什么好感,但对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二叔,倒是跟丈夫一样,当成亲兄弟来相处的。
陆铮受伤,长辈依靠不上,原该是他们做长兄长嫂的来照顾,不过陆铎不善厨艺,沈玉娘又有一对年幼子女要照看,难免不能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