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看他吃得颊边都是饼渣,不由得 莞尔一笑,别看睦哥儿平日里沉稳,遇到喜欢的吃食倒显出几分孩子气。
她心里难免惦记着吴家那些事,见弟弟吃得欢,一时没再提,笑着说:“喜欢就多吃点,我多蒸了一个饼。”
“嗯嗯!”
这一顿吃得肚子圆滚滚,唐宛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刻钟,才去灶上烧了热水。穿过来好几日了,今日才抽出空来仔细擦洗了身子。
唐家没有专门的浴房,或许放眼整个怀戎县也没几家有专门的浴房,她是在自己房间里用木盆洗的,当然有各种不便之处。
难免又生出诸多要改善生活质量的念头。
吴家的事当然要解决,可就算顺利,秋收也得等上半年,再者单靠地里的收成未必能挣多少钱,想要过上好日子还得有其他进项才行。
心中盘算着各样想法,唐宛擦着头发出来,发现唐睦那头似乎也洗漱过了,不大的少年坐在堂屋桌前,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唐宛大概知道他的心思,便道:“别多想了,就按照计划,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县衙,请官府处置此事吧。”
唐睦点头,却道:“我听说想请官府断案,得写好状书才行,可我不知道怎么写。”
唐宛沉吟道:“无妨,我们一起来拟。”
唐睦吃不准:“要写些什么?”
唐宛在华夏时还真与人打过几场合同官司侵权官司,且都胜诉了。虽说时代不同,章程应该差不多,便把自己的思路大致说了一遍。
唐睦听着觉得有理,姐弟两个商议着办。
唐宛口述,唐睦执笔,天黑一灯如豆,在祖父以往为人书写家信的那张桌子上,他们竟还真写出了一篇条理分明、有模有样的状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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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头]
第11章 开源节流
说是写了一晚诉状,其实睡前还不到亥时正,这让习惯性熬夜的夜猫子唐宛很有些不适应,连着几日天不亮就醒来。
横竖躺着也是睁眼发呆,她索性掀了被子下炕,去院里转了几圈,练了一套八段锦。
等天色亮起,便去灶前查看。
昨儿从林子里采回的野葱还剩下不少,收拾一部分出来,洗干净切得细细的,拌了鸡蛋和面粉调成面糊,起灶摊了几张薄薄的葱花饼。
剩下的野葱和刻意留了一节的粗壮葱根则放在那边,回头种在后院的菜地里。
唐睦闻着味儿出来时,唐宛正在冲蛋花汤。
“你醒啦?正好,洗把脸就能吃了。”
唐宛用折来的杨枝嚼了嚼,蘸些粗盐刷牙,舀了瓢冷水扑了扑了脸,一脸清爽坐到桌边,唐睦便迫不及待撕了半张还带着热气的饼子塞入口中。
“阿姊,说来也真怪,你最近的厨艺怎么这么好?”
唐宛微顿,喝了一口蛋花汤:“哪是我厨艺见长?你不瞧瞧,这饼放了多少鸡蛋和精面。”
唐睦一愣:“你还放鸡蛋了?”
难怪吃起来格外香甜。
他急忙去放鸡蛋的篮子里数了数,果真少了四个。昨儿去集市一共买了二十个鸡蛋,这才两天,就吃没了一半。
唐宛见他一副心疼的模样,失笑道:“回头集市上见着小鸡崽,买回来几只养着,自家下蛋吃,你就不心疼了。”
唐睦有些迟疑,低声道:“咱手头现在是有点余钱,但是不是该省着点儿花销?”
这两日又是白面又是鸡蛋的,昨日还喝了猪肺汤,吃起来自然很开心,可他心里却总有点不安。
唐宛心知,少年是过怕了苦日子,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祖父去世之后的这段时间,姐弟俩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不过吃几个鸡蛋,还算不上挥霍。节流不如开源,回头阿姊会想法子挣钱的。”
唐睦闻言心下略宽,急忙道:“我也会挣钱的。以后我就像阿爷那样去集上摆摊,帮人写信赚些家用。”
“好啊。”唐宛迟疑了片刻,随即答应。
按理说,唐睦这个年纪,本该去书院读书的。不过唐家是军户,他将来注定要袭籍从军,走不了科举这条路。祖父早有打算,自他年幼起,便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并未刻意送去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