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愣一瞬,面上便恢复平常的温和:“好么?我倒不觉得有多好。但你是我的亲侄女,我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他知道,她想不起过去的事,他也无谓再提。
“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
“永远是多久?”他不禁问,不知问谁。
“就是在我活着的时候。”
“会的吧。我们永远是亲人,是朋友。”他握着她的手,安抚似的摸了摸。
她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是亲人,是朋友,不是爱人,更不是她少女怀春的对象。
这座海岛就像她一个人的乌托邦,在天与海之间,她的眼中可以只有他,他的眼中也只剩下她。如果夕阳不必彻底落下,如果月亮不必升起,如果四季不必变换,如果时间不必流逝,那她就可以永远地留在这座乌托邦,与她心爱的人,天长地久地在一起。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她无端想起高中语文课堂上学过的词。她觉得自己也像是被时间抛弃的孩子,她总是来不及适应生活中的变化,就已经不得不这样生活。
婚礼结束了,她起身,想找一个地方透透气,找了个借口支开父母。好心的服务员对她说道:“小姐,我们这层楼有一间阳光房,里面种了很多花花草草,也有茶几桌椅等,方便客人喝咖啡喝茶。如果您想找地方休息一下,可以去那里的。”
李照眠点点头,顺着服务员的指引走进了阳光房。
她找到一个靠着玻璃墙的位置坐下,有人问她想要喝什么,她随口点了一壶绿茶。
阳光的确很好,暖洋洋地抹在她身上,她闭上眼,靠着藤椅小憩,身边种满白色粉色的茶花。有风吹起洁白的窗纱,轻轻盖在她脸上。
穿着西装的李承晖走到她面前时,便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她穿着同样洁白的长裙,腰间一抹粉色丝绸腰带,阳光被白纱剪碎,明亮地点缀在她的面庞和发间,胸前露出的一小片肌肤微微起伏,他心中一动,喉头发紧,一时没有出声,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掀起那片白纱——
她被这样的动作吵醒,睫毛眨了眨,睁开眼便看到了李承晖,和他胸前戴着的怒放的白色茶花。
她不知,白纱还轻柔地搭在她发顶,没有落下。只垂下眼,迷茫地问:“你怎么在这?”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轻拉起她的手,婚戒硌在她白皙的手心:“冷不冷?要不要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