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回府就听说你回灵州了,这不对付了几口就来找你了。”
在后头的小厢房落座后,罗羽仙笑道。
香萼连忙给她端了一杯热茶,笑道:“罗姐姐这趟路上可还顺利?”
“好得很。”罗羽仙将路上发生的事说了,见香萼始终面色含笑,不由心内错愕。她是知道香萼为什么去京城的,而对面的燕氏布庄却关了,灵州内也没了燕氏富商的踪迹......
罗羽仙迟疑片刻,还是没有打探这些私隐之事,转而道:“我来前,你可是在想事?”
闻言香萼精神一振,她已经想过几回要不要将这里买下,和她同住的阿莹年纪小不懂事,两个绣娘都觉得这是好事,而罗家姐姐走南闯北颇有见识,不妨请她拿个主意。
“是我算了算如今手头银子,依着市价,应是能买下铺子和后头小院的,只是这笔买卖毕竟是大事,我一时想不好要不要买,毕竟租赁了三年也挺好......”
罗羽仙笑道:“你若是问我的意思,我是劝你买下的。咱们灵州内城不大,你这地段虽有些偏,却也影响不了什么。你在附近有不少老客熟客,他们是一年四季都在你这儿做衣裳的,平日里又时常买些小玩意,有些爱悄的姑娘宁可多走几步来买你绢花,还有个醉春院和你做被面衣裳的稳定生意。不过......”
“不过什么?”香萼追问道。
“地方小了一些。”罗羽仙解释道,“你这铺面就不大,日后若是生意更好了,难免会拥挤。还有你这院子,除了灶房净房,你又有库房和咱们说话的地方,就只有两个地儿能睡人......”若你有了别的打算,岂不麻烦?”
听完,香萼没有立刻说话。
“可是银钱还有不凑手的地方?若是买了铺子就没什么余银了,你尽管和我说。”
香萼笑着摇摇头,道:“每月都有进账,我和阿莹的吃穿还有采买布料的银钱倒是不愁。”
罗羽仙将利弊说得清清楚楚,香萼略微思索,坏处她完全可以接受,当下也不再犹豫,再三谢过了罗羽仙帮她琢磨,又道:“那我明日去寻房东。”
“我明日不得空......”罗羽仙皱眉,“我让罗老三陪你一道去?”
香萼笑道:“罗姐姐你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一个人去就是了。”
她顿了顿,又道:“放心,我一人足以。”
说得罗羽仙也笑了起来,眼前人面色红润,落落大方,和刚刚被她在河里救起来苍白虚弱的小寡妇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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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花明日暖。
香萼仔细梳妆了一番,想了想将头上的白色绢花摘下,见镜中的自己一切妥当了出门了。她已经租了三年,论理可以和房东谈谈价格,能不能将卖价更低些,不想等到了房东开的茶楼里,他从一个雅间出来后听了她要买下苏记的话后,摆摆手道:卖不了!”
“为何?”香萼记得房东分明是更想要卖出去的,“王掌柜,你还没听我说完出价呢。”
王掌柜道:“苏家妹子,是你来得不巧了!昨日正有人买了我手里连着的好几个铺面,你的,还有你对面那个布庄......我原本打算这几日去找你们说的。”
香萼勉强挤出一个笑道:“是我来晚了。”
她除了失望,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布庄已经关了许久,她偶尔会对着紧闭的门发呆,但它也被别人买走了。
在灵州,最后一点关乎于他的痕迹也要没有了。
“贵客正在和我签契书呢......”
香萼没有继续听下去王掌柜喜气洋洋的话,点了点个头就往下走。她有些恍惚,走下第一步楼梯时差点踩空,这点惊吓反而让她清醒。
她要在这里等着,等那位大手笔的贵客出来,和他谈谈买铺子的事。
许久,垂眼的香萼听到脚步声,抬眼一看,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出了雅间门,大步向她走来。
“给你。”他递来一叠地契。
“你怎么会来?”香萼喃喃道。
萧承温声道:“我复明的那一晚,我就已经想好了。你若想回灵州继续开铺子,那我便来灵州陪你。”
香萼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萧承含着笑,看她。
她恍惚间想起她以前在心内质问萧承,若是真正喜爱一个人,怎会逼迫她过自己不愿意的生活呢?只是当时她没有说出口,而如今......
香萼仍是喃喃道:“那你在京城里的事呢,你的官职,还有你的那些大事......”
“我花了将近一月,将京城里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就来找你了。”萧承道。
他笑道:“香萼,我此后都会留在灵州。”
“可是,”香萼仍是难以置信,“你不是成国公府的世子吗?你以后还要继承公府,不是吗?”
“我已祈求陛下改封了十二弟。”萧承轻描淡写道。
香萼怔怔地看着他。
“从今往后,我只是你对面布庄的掌柜。”萧承正色道,握住了香萼的一只手。
香萼嘴唇不住颤抖,说不出话。
许久,她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