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派了辆马车出来接你的,去吧去吧,好好陪陪大少夫人。”
“您针线比我好,不如您替我去?”
“怎么好端端说起傻话来了?人家少夫人和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好说的?”苏二娘利索地给她穿衣打扮。
香萼含糊应了两声,一时也想不到拒绝的话,任由她帮着梳了发髻换了外出的衣裳。走到小院果然有个丫鬟等着,眼生,穿了一身翠色衣裙,和她上回在谢府见过的样式一样。
她亲亲热热地挽了香萼的手,道:“你就是香萼姐姐呀,我们少夫人最近住在别院里,待着也是无聊,可巧想到你上回送去的手帕,就叫你去教教她怎么绣的.....要是迟了,就安心住一晚。”
香萼回头和干娘打了个招呼,说了句若是晚了就不回来了。
虽不大情愿去,但既然想不好怎么拒绝也不敢轻易拒绝侯府少夫人的邀请,去都去了,香萼在马车上就开始讨教这位大少夫人的喜好脾性。
先前见过几面,似乎是很和气的一个人。
她讨教来的消息也是如此。
香萼笑了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车马行驶了大半个时辰才停下,不远处青山霭霭,微凉的春风裹挟着草木生发的气息扑面而来。
别院隐在山脚下,飞檐反宇。香萼跟着她一路分花拂柳走到一座嶙峋假山前,她忽然拍了拍脑袋道:“香萼姐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她迈着小碎步飞一样跑远了。
香萼站在假山边,仰望明润天色。没一会儿就有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嘴里嗔怪道:“你怎么才来呀!”
换了个人,衣裳是一样的。
香萼下意识道:“对不住,想是路上耽搁了。”
“罢了罢了,你快跟我来吧。”
没一会儿,这个新来的人又转头责备了她几句没有打扮,将她拉到一个暖阁中重新梳妆上妆了一番。
香萼被她按着,觉得不大对劲。
她来见大少夫人,需要打扮得如此娇美吗?别院不知从哪里传来笙箫声,像是有人在欢畅宴饮。
“为何还要打扮?”
“见贵人之前当然需要修饰一番。”
“谢少夫人是在办宴会?”
“她当然不在啦,才出月子没多久经不起这等热闹,好了。”
她放下梳子,重新抓着香萼的手往前走,走到一处静悄悄的独立小院前,道:“进去吧。”
四下无人,香萼被她轻轻推了一下,推开了门。
内里帷幔层层叠叠,如水波荡漾,说不出的旖旎。
金猊香炉白烟袅袅,一抹香气钻入她的鼻中,如兰似麝,浑身上下一下子暖和起来,像是吃醉了酒,有团小火苗在体内乱窜一般,连带着脊背酥麻,双腿发软。
她跌跌撞撞向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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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
第12章
屋内垂落红纱微微浮动,明润天光透过就如夜间跳动的红烛火光,似有似无的缱绻。
香萼脸上涂了一层薄薄胭脂,连带着耳垂脖颈都泛粉,一直透到被她扯松的衣襟之上,似是湲湲水潮流入底下看不见了。
眼睛更是含了一汪水,雾蒙蒙水汪汪,轻轻眨眼时眼波流转......
是了,她怎么连眨眼都没有力气了,香萼迟钝地想,身上软绵绵的,唯一的力气只想用来继续脱下这恼人的衫裙。
她再次眨眼,眼前销金帐下一张宽阔大床。
一瞬清明后,眼饧骨软,双腿克制不住合拢,眼看就要摔倒时,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抱了起来。
香萼隐约听见一声叹息......
她顾不上思考是谁,宛若被冲上河岸的鱼再次遇水,紧紧缠了上去,露出一双白腻腻的手臂。
她仿佛变成了一块糕点,或是一个流着汁水的果子。
嘴唇被人反复揉着亲着,手被抓起去摸不知是何人的脸,汗珠滴在她白腻身上......倏然间疼得像是被人劈成两半,她转而做起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她一直在哭,有一只奇形怪状的猛兽,豺身龙首,口里原本含着宝剑,如今似乎更想将她吞吃入腹,先用宝剑将她捣碎......
她眉间似颦非蹙,乌压压青丝黏在水津津的脸上,朦朦胧胧间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浑身上下又酸又软,连抬起手臂都觉吃力。
香萼茫然地撑起身子,霞光漫天,透过几层垂落荡漾的纱帐,万分旖旎。
又潮又热。
怎么这个时辰了,脑袋钝钝的,她怎么会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