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地一声厉响。
血牙之匕在突然横伸而来的漆黑大剑上划出“滋滋”的声响,然而那把漆黑大剑在攻势下毫不相让,牢牢挡住匕首的去向。
郦若双眼微眯,匕首一转,就要绕过那把大剑,然而大剑角度一变,飞快地再次拦住了匕首。
一阵“叮叮叮”的急响,眨眼之间匕首和大剑便来回交战几番,郦若始终无法顺利地一匕首杀了那幼崽。
他眼眸微动,接连受阻之下终于正眼看向手持大剑的人身上。
“什么意思?”
上善若水脸上总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微微收敛,颇为认真地说:“我希望它能有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哈?”
短暂的愕然后,郦若几乎是瞬间嗤笑出声,颇为不可思议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被污染魔化了的怪物,还是外溢魔气的源头……怎么,难道你不想要积分和奖励了?”
上善若水坦然地望着郦若,嗓音平稳地开口:“它是这座宫殿主人举族保护的唯一火苗,它有出生并活下来的权利。何况任务要求只说探查原因并解决威胁,也不一定非要杀了它。”
……这些什么都不懂的联邦人玩家简直天真得可笑。
郦若嘴角嘲讽的笑容微微回落,看向上善若水的目光暗沉又冰冷:“收一收你那不合时宜的慈悲心吧,魔族和魔物可是最为污秽肮脏之物,是所有种族生灵的凶恶仇敌。在它被魔化污染成畸形的杂血以后,那个被严密保护的幼崽就已经死了,出生了也只不过是在魔化畸形带来的剧烈疼痛下彻底扭曲疯狂,或者无力地被任何发现它的生灵杀死之间二选一而已。”
他盯着上善若水,嘴角讥诮地再次勾起:“这样可怕又可悲的怪物,你确定要让它出生?”
上善若水:“可如果被全族牺牲来保护的,一直都是所谓的‘怪物’呢?”
郦若嘴角的笑容一顿。
上善若水注视着郦若,沉静地缓缓说:“我看了所有的壁画,它们在建造这处宫殿时已经知道幼崽魔化成了所谓‘怪物’,可它们依旧愿意牺牲族群来保护它,而且它在那座魔族祭坛的影响下依旧顽强地抵抗着,不让自己被彻底魔化。就目前而言,它还不是魔物,没有做任何坏事,历经苦痛也依旧还渴望出生,那为什么它不能有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呢?”
“……”
郦若握着匕首的手颤抖了一瞬,又飞快稳住。
先前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信息开始在脑海浮现。
但这又如何,这也改不了这个杂血幼崽无论出不出生都将凄惨必死的局面。
可笑至极。
只是……
曾经那场炽烈火海中,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仿佛再次出现在眼前,她奋力将他推出去,嘴巴一张一合地朝他说着什么。
郦若用力闭了闭眼忍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收起匕首后退几步,扭头不再看向白金巢穴中那个杂血幼崽。
……所以他才不想来做这个任务。
上善若水确定郦若真的收势放弃后,转身看向那颗巢穴中那颗椭圆形的巨卵。
像是察觉到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诞生机会,巨卵中的小小身影不断挣扎动弹起来,铆足了劲想要破壳而出。
然而那颗巨卵虽然颤动不已,但却丝毫没有破壳的迹象。
不多时,里面的幼崽似乎力有不逮,挣动的力量渐渐弱小下来。
上善若水不由皱起了眉。
怎么会这样?
不远处冷眼旁观的郦若瞬间就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恩泽大陆排斥杂血,除了历史原因和观念上的歧视,还因为杂血生而畸形,绝大部分的身体和能力都只会继承父母双方最差的劣势和弊病,生得孱弱无力。
魔族祭坛中的巨大血凝晶和魔化力量虽然污染了幼崽,但同时也给它提供了大量的助力。现在祭坛被毁,它虽然暂时停止了进一步魔化,但想要破壳恐怕难了。
上善若水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思索了片刻后,开始从自己背包里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开始试探着想要帮助它补充力量。
看着他掏出的一堆堆宝光四溢,光华流转的好东西,再加上之前被随意拿出圣愈水晶和回复药剂,郦若眼皮不由微微一跳。
……真不愧是龙族,身上拔个鳞片都是金子做的。
真难为他没和其他龙族一样,在身上挂满亮晶晶的东西。
但可惜,再多好东西,都对巨卵毫无帮助。
这些都是无用功,哪怕拿出血凝晶,隔着那层卵壳,巨卵里的幼崽也无法吸收其中的力量,获得不了任何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