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程思齐双手接过长剑,只好应了下来。
凤来仪看着程思齐接过这把剑,眼波稍稍流转,但程思齐全然不知。
“这剑叫什么名字?”程思齐问道。
“太上忘情。”
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取自世说新语。
倒是个无情的好名字。
回到屋舍,程思齐简单沐浴后,来到床边。
他将长剑平放在腿上,指腹轻轻抚过剑身,长剑发出淡红的流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到这把剑的时候,便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程思齐的小腿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捞起剑穗,正见到挂在上面的一块山盟玉牌。
程思齐将玉牌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
翡玉温润,像是曾经被主人经常赏观的。
看来前主人真的很珍惜这把太上忘情,又或许是凤来仪保存的很好。剑身半分锈迹也无,历久弥新,锋锐如初。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窗外打更人又敲过三次锣。
罢了,明日还要早起。
程思齐不舍地将剑挂到一边,躺下就寝。
翌日。
天蒙蒙亮。
程思齐跟着人群来到热闹的大比现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思齐总感觉身旁似乎有人在关注着他。
他抓紧几步,避开了视线。
他转过头,发现李乘风也刚到现场,他低头摆弄着笛子,看起来兴致缺缺。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李乘风茫然地转过头,正巧和程思齐打了个照面。
“小神仙!真是好巧啊。”
人头攒动的人群中,李乘风激动地挥了挥手,说道:
“这么快就到你们这场了?难道你的场次在前面?”
程思齐摇摇头,说道:“没,我的场次在癸场,只是想听听规则,以及看看你们比赛罢了。”
“哎呀,早知道你起这么早就跟你换号签,这给我困得呀,早上差点没起来。”
李乘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他本打算回笼一觉,踩着点来的,无奈寝舍门口的大公鸡实在是精力旺盛,连喔喔叫了好几声,吵的他不得安宁,差点神经衰微。
李乘风朝着程思齐身后看去,疑惑地问道:
“怎么没见那位。他昨日没同你在一起么?”
程思齐摇摇头,平淡地说道:“许是有些要紧的事情。”
李乘风注意到他背后的剑,问道:“那这把剑也是他送给你的?”
程思齐解释道:“他觉得我原先的剑有些锈迹,便将这把剑借我一段时间。”
李乘风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思齐一眼。
“怎么了。”程思齐不明白。
届时,凤来仪来到程思齐的身后。
大比台上,牧柳与身后的几位弟子走上前去,目光已然褪却多年前的稚嫩,多了几分老成。
即便是代理掌门,他也是第一位非出身于百里家族的弟子,但由于出身剑道,又是金丹期修为,整个逍遥派弟子对此并无异议。
台上弟子正念到李乘风的名字。
李乘风的话刚要说出,又停滞在了唇边,旋即短暂地瞥过凤来仪一眼。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李乘风举起手咳嗽两声,“等我出来再跟你讲。”
程思齐点点头。
等李乘风走远,程思齐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佩戴的长剑已经不翼而飞。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位矮胖弟子捂着自己肿痛的手,说道:
“哎呀,好痛。痛死了!”
从他们绣着上弦月纹的服饰可以看出来,他们是太虚派的弟子。
而在他的身旁的地面上正赫然摆放着太上忘情剑。
太虚派看着是名门大宗,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门内选拔只看资历辈分,谁入门早、谁背景硬便可上位,真正的品行才干半点不分。
早有听闻太虚派门下弟子仗着门派底蕴深厚,横行霸道惯了,平日稍有不顺心便拉帮结派、仗势欺人,满口正道大义,行的却是自私蛮横之事,早已没了名门正派该有的气度与风骨,但也正碍于此,才无人敢于跟他们正面叫嚣。
许多人遭此羞辱,大多都是忍气吞声,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怕被他们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