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程思齐迅速离开。
“嗳,这么快就走了,我还舍不得小师兄呢。”
看着程思齐的背影,孟吱吱的指腹覆过唇间,感受其上余温。
“呵。”孟吱吱的唇角微微勾起。
……
是夜。
另一边,逍遥派定硕堂。
牧柳拎着凤来仪的衣领,往墙上猛地一掼,双眼通红。
牧柳怒斥道:“别以为你救了我和小叶子,这事就算完了。我现在问你两件事情,你要如实回答我,不然别怪我第一个对你不客气。”
凤来仪经历过修真界和魔族两道追杀,全身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已是精疲力竭。
凤来仪虚弱道:“你问吧。”
牧柳打量了他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入魔了?没有逼迫你,是你自愿的?”
“是。”
“你背叛了我们逍遥派?是因为你导致整个三界追杀我们?”
“是。”
“你想代替沧溟教主,成为新的三界魔尊之首,对么?”
凤来仪点头:“……是。”
接连三个肯定答复,牧柳恨地牙根痒痒,他手中更为用力,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
“是你杀了我们的小师弟吗?”
凤来仪摇了摇头:“不是。”
牧柳瞬间松开手。
过了很久,牧柳才顺下一口气,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今天的月色是极好的。
不过,正月十五的应该是团圆的时候,可明月还是不如十六的圆。
凤来仪往干净的床榻上靠了过去,双目无神地看着月亮。
雪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只感受到了入骨的冷意。
“小古板他没死。”
“师父死了。”
凤来仪淡淡道。
牧柳和叶流光震惊。
离开枉死城,肯定会有一个人牺牲。师父选择成为那个牺牲的人。
但师父不可能是唯一牺牲的人。
凤来仪接着说:“自古至今都免不了天道之子与魔尊之间你死我活的纷争,可每次都是玉石俱焚。所以,只要我成了魔尊之首,等我死了,就可以让程思齐和你们一直活下去。”
叶流光迟疑片刻,又问道:“那大师兄你不怕小师弟知道了,会恨你吗?”
凤来仪摇摇头:“如果恨会成为他活下去的条件,我愿意成为那个千古罪人。我都死了,还管那些虚名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叶流光嗫了嗫唇,什么也没说出来。
凤来仪释然一笑:“谁让他是我道侣呢,他可得好好记我一辈子。不能就这么轻易忘了我。”
叶流光听不下去了,劝阻道: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可能活下去。”
“唉,是啊。”
牧柳无奈垂头,叹了口气。
他回忆起来:“要是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无忧无虑的,多好啊。什么都不用想,插科打诨学学逍遥心剑法,当个垫底其实也挺好的,也不用想如何拯救三界。”
凤来仪惆怅道:“是啊,都是过去了。”
三人缄默了许久。
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忍冬猛地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说道:
“程少君有消息了,在鬼哭崖!有两路魔族精锐正在追杀围堵。情况十分紧急。”
众人径直冲了出去。
叶流光没跑几步,重重摔在雪地中。
凤来仪眼疾手快把他扶起来。
牧柳也跑了回来,关切道:
“小叶子你怎么样?”
叶流光勉强笑笑,费尽全身气力爬了起来,说道:
“不怕,就是伤口在长血肉而已。不必管我,百姓重要。”
说罢,叶流光又拿起丹药,囫囵吃了下去,不出片刻,他又重新站起,说道:
“不妨事的。走吧。”
……
鬼哭崖下。
白雪茫茫,阴风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