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不比寻常仙宗,护阵遍布且机关诡谲,贸然行动恐误入险境, 还是稍安勿躁为好。”
凤来仪细想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便只得作罢。
话音未落, 一个苍老却清朗的声音自湖畔传来:
“你们来得太迟了。院长早已吩咐弟子们去大殿报道领名牌了。”
程思齐转身望去, 只见湖畔斜倚着位耄耋老者,衣衫虽显褴褛, 却气度闲适,半躺于青石板上, 身旁一根旧鱼竿随意支着,鱼钩正垂在粼粼波光中。
“先生。”程思齐恭敬作揖行礼。
凤来仪蹙眉,戒备道:“看他这般模样, 未必知晓内情吧?”
程思齐未答, 只轻轻瞥了他一眼。
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凤来仪拗不过他:“好,我听你的。”
只要是他想, 怎么都是行的。就是摘星星月亮,也给他取来。
老者抬高帽檐, 瞧着这两个人笑呵呵地问道:
“诶, 说不定老朽真能知道呢?”
凤来仪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重新闭目养神, 鱼竿轻晃,悠闲道:
“喏,上鱼了。帮老朽把鱼拉上来, 便告诉你路怎么走。如何?”
“既已入了南疆仙院,也不差这片刻。” 程思齐说着便迈步上前。
“行。”凤来仪紧随其后。
他总觉得这老头来历不简单,高低图点他师弟什么,高低得盯紧一点。
浮漂突然向下一顿。
程思齐提竿稍迟,水面只漾起一圈涟漪,鱼儿早已没了踪影。
老者朗声笑道:“这里的鱼儿精得很,半点动静便逃之夭夭,劳烦道友了。”
“哎,不是我说,你盯上我师弟钓鱼了是吧——”凤来仪起了急。
程思齐拦道:“怪我,是我的原因。”
无法,凤来仪偏过脸,继续等待。
程思齐只得再次执竿等候,可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水面还是平静如常。
他心中渐渐起了疑:或许大师兄说得对,这老者不过是寻个乐子消磨时光?
罢了,
想来他只是想要条鱼,不如另寻法子。只要能弄上来一条不就好了。
见几尾鲤鱼在浮漂旁游弋,程思齐偷瞄老者,见他闭目未觉,便悄然念起法诀。
鱼儿受控似地,乖乖咬上了钩。
“有了!”
拽起鲤鱼的时候,程思齐露出舒心的笑容。
虽然小是小了一点,但好歹能交差了。
这三脚猫的小伎俩,倒像是从什么人身上看见过。
凤来仪思来想去,竟然只想起了自己。
“……”
凤来仪在旁扶额,莫名生出种带坏孩子的罪恶感。
那老人微微一笑,恰巧把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如法炮制,轻捻法诀,那鱼“噗通”一声落入水中,转眼便游远了。
老者摇摇头:“可惜了。道友要不再试试?”
如此反复两回,无论程思齐如何谨慎细微,鱼儿总在提竿时莫名逃脱。
老者抚须轻叹:“年轻人,遇事切莫急躁,不要寻捷径,要沉得住气。”
程思齐像是做小动作被发现,瞬间面色发红,他端正姿态道:
“我……再试试。”
凤来仪总觉得里面有猫腻,他上下打量起这老者,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说不定就是这老头搞的鬼。
但又看不出证据。
没到多久,程思齐的腹中便发出咕噜声。
程思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一袋温热的绿豆糕忽然落入怀中。
程思齐疑惑抬头。
凤来仪站在身后:“给你带了些吃食,我去寻报道之处,你在此等候。”
出门时茯苓特意备的吃食,他嫌麻烦收在乾坤袋里,此刻拿出来竟还是热的。
想来赶路整日,程思齐定是饿坏了,这点吃食虽不顶饱,但也能垫垫肚子,还好。
程思齐掰开绿豆糕,回头递出一半:
“分你?”
凤来仪摆摆手,说道:“我辟谷了。我不饿。”
“哦。”程思齐应道。
“等会。”
凤来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凭空变出几张空纸符,凑近程思齐的背后。
程思齐浑身一僵。
凤来仪边写还边抱怨道:“你紧张什么?要不是没有朱砂,我也不会这么做,哼。谁让你总是找不痛快,招惹一堆不该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