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凤来仪居然不是绣花枕头。
倒是小瞧他了。
“快,先走。”
眼见事情暴露,红狐抓住夭夭的手臂,旋即遁入迷雾之中,银刃只在他们方才停留的地方旋了个空。
千机扇回到凤来仪手中。
红狐他们终于走了。
凤来仪这才将全身一懈,往程思齐怀中倒去。
程思齐抱紧了他,将下颌垫在他的肩头:
“大师兄。”
“你看看我大师兄。别不说话。”
凤来仪的意识越来越朦胧。
他隐约听见程思齐在说些什么,好像是在说他的名字。
“师兄在呢。”凤来仪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
小古板好像身体在发抖,好像是抱着他哭了。
怎么就哭了呢?
凤来仪试图摸一摸程思齐的面颊,哄一哄他的。
可他的胳膊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气,也举不起来。
“……别伤心。”凤来仪宽慰他。
但是程思齐抖得更厉害了,说了什么话,断断续续的还是听不清。
大意好像是怕他死了,具体就不清楚了。
凤来仪真的很努力去听了。
可还是听不清程思齐说了什么。
真对不起啊。
又让他难过了。
要是有下次,就不这样了。
……
凤来仪疲惫地闭上眼。
斜雨无情,程思齐背着凤来仪一步一步徒步走上山。
这是个多雨的季节,雨水落在脸上让人清醒很多,也让痛苦清晰而刻骨。
红狐压制灵力的阵法的威力还未褪去,程思齐暂时还御不了剑。
程思齐生性不爱热闹。
可他今天如此讨厌寂静。
程思齐忘了往山下已经走了多久,他甚至叫不出这座山的名字。
这一路上他都紧紧抓着凤来仪的手,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太热,还是凤来仪身上太冷,他探不到温度。
“大师兄?”
“大师兄不能睡觉。”
“凤来仪。你能不能听到。”
“你能不能理理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
自始至终,凤来仪都没有回应他一句。
程思齐忍耐着。
他试图往大路走,想去找找大夫,可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这里除了重山还是重山,好像越不过去一样。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可是他把铃铛丢了,最后联络师父对东西都没有了。
渐渐的,他终于走到了半山腰,远远地看到山下有几户人家。
柳暗花明时,他头顶的雨没有了。
程思齐不解抬起头,一把淡青花色的油纸伞映入眼帘。
他茫然回眸,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传来。
“乖徒。”
“需要为师帮忙么?”
扶恨水站在他的面前,轻声问道。
……
“师父。”
程思齐哑着声音唤道。
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找到这里的,可师父到了就好,到了大师兄就有救了。
“师父……”
他终于没忍住委屈,泪水如决堤涌出。
这是他来逍遥宗后头一次掉眼泪。
扶恨水稍稍低下头。
他的掌心的血契红线的另一端,正连接程思齐的掌心,只有他看得见。
可惜红线已经淡的快要看不出来了,不论是谁做的,也算是天意。
这其中代表的命数又该怎么算。
扶恨水目光哀恸。
自己的命数可以撑到拯救程思齐的那一日吗?
算了。
不想那么多了。
扶恨水将掌心收拢,温和笑道:
“没事。为师来了。”
***
明月客栈,郑掌柜坐在一层饮茶。
绣罗缎庄自重新修葺后,郑掌柜便买了这块地契,斥两千万灵石盖了一座明月客栈,游客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