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青离轻笑:“贱人骂谁?”
统领:“自然是骂……”
话说到一半统领憋红了脸,挥手命人缉拿凶犯。
辜向邪并未抵抗,顺从的走在人群之中,路过风青离身侧时,雪白的衣衫擦过对方手背,被不经意避开,他脚步顿了顿。
“快走!”守卫推搡着,辜向邪本就不好的腿脚愈发蹒跚。
宛若谪仙的停在门口回眸,深邃的眼情绪波澜起伏,细看却好像什么也没有,静得可怕。
风青离以为他是想要留下,便问了一句:“世子可要留宿?”
世子转身利落果决:“不留。”
侍卫匆匆离去,院中只剩下风青离与跪着的小厮。
“爷,您的手。”
风青离摊开手心,指甲掐痕处丝丝血迹从指间缝隙冒出,他笑了笑挥袖转身,云淡风轻:“无碍。”
“去准备明日的贺礼。”
“诺。”
主殿软塌前风青离执黑子落棋,白与黑交互窗外的影投在朦胧的窗纸上,一边明亮暖煦,一边幽暗沉寂。
日落日升,一个昼夜已逝。
“阿姊……第一千三百种解法了。”
“啪。”
最后一枚棋子落下,修长的指腹僵硬抬起,再无半点声响,清晨昏暗的晨光落在绯色的纱上,人影绰绰辨不清情绪。
侍者不敢惊扰恭敬放下梳洗的衣物悄无声息离去。
骤雨初歇,大街清清冷冷路上的人并不多,马车驶过,布帘被风吹起露出半边锋利的棱角,淡漠而死寂,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曾入眼。
不知是谁高呼一声“相爷!”,轿子里冷酷的脸渐渐柔化浮起笑意,如春风温暖,却也假得可怕。
“日安。”
风青离放下布帘,依稀还能听见车后追逐的百姓脚步声。
“相爷相爷,我家的老母鸡下了好大的蛋,拿过去给您补补身子啊——”
车轮吱呀呀行远,声音越来越模糊,轿子里风青离勾起嘲讽的笑,笑意不达眼底格外冰凉。
江南水患民不聊生,幸得宋大人治水安民,帝王感念犒赏官民,风青离是最后一个到达宫殿的臣子。
歌舞升平,叽叽喳喳议论的大臣顿时一寂。不知是谁带头,百官竟头昏地齐齐放下酒杯行礼:“相爷。”
声势浩大,且先于帝王的问候。
“日安。”风青离一一回应,礼节上挑不出错处,哪怕是应对捧杀也得心应手,丝毫没有怯懦。
系统不由得感慨,他的宿主在灵魂上也不过是个十五岁刚刚失去亲族依靠的少年,跨越六年的时空维度,对于常人而言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太过勉强。
但它能力有限。它不过是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
高座上,皇帝微微抬眼只是淡淡道:“爱卿请上座。”
帝王之心莫测且多疑,谁也不知晓他在想什么。
“谢陛下。”风青离行礼落座,动作风雅自由似江湖侠客不拘一格。
“爱卿何故来迟?”
“臣路上耽搁来的稍晚,还请陛下恕罪。”
帝王不置可否转而看向舞台中央,倏地一笑,皱纹轻颤:“爱卿觉得这舞跳得如何?”
管弦丝竹乐音徐徐飘动,风青离顺着望过去,镣铐锒铛作响,世子白衣胜雪宛若谪仙人不染纤尘,衣袂飘飘宽袖生风恍若天上客。
风青离目光落在他的双膝上,停顿半刻自然回答:“自是甚好。”
“哦?”皇帝挑眉:“朕听闻罪奴昨日宿在了爱卿家。”
罪奴,风青离轻笑支起了下巴:“同为朝臣,狡兔死,走狗烹,臣见到世子难免也生出些感伤,特留其……”话说到半截,他好幽幽一叹,“伤春悲秋。”
“铮——”刹那间,琴弦崩断发出刺耳的啸叫,四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即刻乌泱泱跪倒一大堆人,乐师更是面如死灰抖得宛若筛糠。
世子神色不明停下来双手下垂直直看向桌案上自顾自饮酒的丞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