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纪青人还在与军部牵涉颇深的宋家。
只是张扬手狠,但脑袋还没坏的他,自然不好发作。
他掩饰住心中暴戾的情绪,让那蠢货带他去更衣间换一身衣服,换完后臭着脸,头也不回离开了宴会。
顾深和裴楚也不明白宋时搞这一出想干什么。
他们二人如今不复先前交好,甚至相看两厌,宋时走后,他们也早早离去。
只有方俞来到了顾几枝的院落。
方俞打开门时,看到顾几枝在听音乐,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方俞无意识的唇角微弯,走进时,顺手拿起床上的绵羊毛毯,盖在顾几枝身上。
“最近天气变凉了,记得多穿点。”
顾几枝也不意外,“小俞,你来了。”
“嗯。”方俞在他身旁沙发上坐下,摸了摸他素白的手,“这段时间住得还习惯吗”
“还不错,宋时的人对我有应必求。”
方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为了照顾失明的顾几枝,房间所有尖锐的物品都被收走了。
就连木桌的边边角角也都用柔软的皮质包裹起来。
而房间中的各种物品上,都贴着可供失明人士伸手触摸,便可识别物体的简易标签。
细节做的很到位,完全方便失明的顾几枝居住。
方俞再看了下顾几枝红润的面色,能看出他这段时间确实过得很好。
宋时确实没对人下手,还把人照顾的很好。
方俞终于放下了心。
他只是抽空来看一眼顾几枝,为防顾深察觉,方俞看完后又匆匆离去。
因为药效反噬,长久失眠的宋时这一觉意外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再次醒来时,头昏脑涨。
等过一会儿,意识渐渐恢复后,他又不可避免的,想起顾几枝先前所为,心情有些复杂,不知如何面对这个情敌。
宋时想了下,终究还是动摇了。
算了,清除威胁的方法,也不止杀人。
只要他将顾几枝紧紧看在眼底下,等到方俞在一年后的比赛中夺得冠军,也是......一样的。
宋时时常去军队处理事务,每次归期不定。
佣人汇报过于低效,他又怕错过顾几枝动静,索性让人在顾几枝房间装上了监控。
方便随时监视。
手下人效率一如既往的快。
不到一小时,宋时便收到了监控内容——顾几枝正在房间里吃饭:
他坐在没放着几盘菜的空旷餐桌前,正捧着一只巴掌大的白瓷碗,右手拿着一根白骨勺,挖起碗中的牛排拌饭,就往嘴边送。
以宋家的财富,就算每顿给顾几枝做上一桌满汉全席,也够他吃上几十辈子。
但因为顾几枝看不见,没有人帮他夹菜,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进食,下人们便将他想吃的菜都做成一碗,方便食用。
或许因为失明,顾几枝吃饭是小口小口的吃。像极了宋时曾经养过的兔子。
但兔子吃饭时,又没有顾几枝的动作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
更与时常出任务,狼吞虎咽的宋时截然不同。
顾几枝吃的很慢。
换成宋时,那一碗饭,不用五分钟就能吃完。
但顾几枝吃了十多分钟还在吃。
宋时并没觉得无聊,他坐在真皮沙发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监控中的顾几枝吃饭。
不知今天是哪位厨师做的饭,宋时看到顾几枝勺子在碗里扒拉几下,竟然挖出了一勺......苦瓜?
毫无意外的,宋时看到顾几枝突然吃到苦瓜时,整张脸皱成雪白的一团。
宋时不受控制的,笑出了声。
后知后觉的他,愣住了。
宋时其实是个很枯燥无味的人。
他以前常年都在军队执行各种任务,能留给自己的时间很少,除了收集各种艺术画作,便没有其余兴趣爱好。
当然也因为他对很多东西都不感兴趣。
可他看顾几枝吃饭,竟然产生了对于他来说,已经变得陌生而少见的......兴趣?
于是,有空时,他就开始观察起顾几枝。
顾几枝有时在吃饭,有时在画画。
而有了监控,宋时终于能看清,顾几枝是如何画出让他也为之侧目的画作。
和吃饭时慢嚼细咽的秀气不同。
失明后的顾几枝像是能看见一般,手中画笔在碰上画纸时就动了起来,一笔一画,形云流畅。
数个小时期间,他没有停留,也不需修改。仿佛喝水一般水到渠成的,又创造出了一副能让宋时称之为‘完美’的画作。
要知道哪怕是看得见的有名画家,也鲜少有人能做到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