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几人看凌愿闹这么一出,面面相觑。商人忙说自家有孩子要照顾,拖家带口上了一辆车,三个男人也说不方便与女子同乘,都上了另一辆车。只剩那对老夫妇,不太情愿地去了凌愿在的那辆车。
两对“夫妇”对坐在马车上,气氛尤为尴尬,一时间除了轮子滚动声外,就只有马蹄哒哒地响着了。
兴许是想到还要共处三四个时辰,头发花白的老丈先对李长安开了口:“这位小郎君是要去哪里啊?”
一直靠着椅背,假装闭目养神的凌愿猝然睁开眼:“老丈,我家二公子听不懂兰北话,你有事还是和我说吧。”
“哦,哦。老丈颇为尴尬地搓了下手,“那,小娘子是去哪呀?”
凌愿全然没有先前的娇蛮模样,很有礼貌地答道:“我和二公子去十日村呢。老丈和阿婆呢?”
阿婆温和一笑:“真是巧,我们也是去十日村的。”
“哦?”凌愿饶有兴趣地往前坐了一点:“那真是巧,不知二位往十日村做什么?”
阿婆道:“我们是去收药材的。”
“十日村有什么药材?”凌愿看两人答不上来,又笑着摆摆手:“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我是十日村人。”
老丈神色无异,像对待自家小辈一样,乐呵呵问:“是带公子去见村里人的?”
原本尴尬的气氛变的暧昧起来,凌愿瞄了一眼李长安,复又低下头,很是害羞的样子。
阿婆看了也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为新妇,也是这样的。”
凌愿又把几人对话原封不动地翻译给李长安听,李长安没说什么,转过头去看窗外风景。于是凌愿抛下不爱说话的李长安,转而向老夫妇问起草药的事,三人开开心心地聊了一路,徬晚就到了山下。
北方天暗的早,又说十日山中有狼,几人不敢贸然上山,连着那几个顺路去北边的,一齐入住了山脚下的客栈。
凌愿坐了一下午的车,早就累了。先行一步掀帘下车,走出三五步了才感觉没对。回头将帘子掀开,故作殷勤地向李长安伸手:“二公子,请。”
李长安“嗯”了一声,搭着她的手下车。
老夫妇对视一眼,跟着下去了。
“得嘞,您二位好好歇着,有事一定叫我!”小二得了赏钱,满面春风把门带上。
待小二脚步声远去,凌愿清清楚楚听到他下了楼,又到门口检查一道,确认没问题后才压低声音:“确定了?”
“嗯。”
凌愿往李长安的方向走几步:“那他们?”
李长安顿了一会,道:“我没见过。”
凌愿唇角扬起微妙的弧度,没见过的意思可多,不知是哪一种了。她假意叹气,很失望地说:“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
“奴那么努力地陪殿下做戏,殿下,是不是该给个奖励?”凌愿语气轻佻,越挨越近。
李长安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抬眼正好对上仅仅一步之外的凌愿。李长安垂下眼:“钱可以给。”
凌愿好委屈地说:“殿下说话好生伤人,心里竟然这样想我。奴只是想跟殿下交个朋友罢了。”
明明是凌愿先说要报恩,一直跟在李长安身边,如何还要奖励。李长安没计较她的倒打一耙,耐心问道:“想要什么?”
凌愿笑眼弯弯,俯身凑近:“我要什么,殿下都肯给么?”
李长安很诚实地答道:“不一定。你先说来看看。”
凌愿见李长安不动声色地后缩,她也就不动声色地靠近:“殿下好小气。”
“我尽量给。”
气氛愈演愈烈,昏黄的烛火借着两人行动的风摇晃着,似是要跳出蜡烛,却始终没有熄灭。
凌愿却在此刻主动放手,退回自己的位置,勾着头发玩:“那就要殿下给我捉只鸡。”
李长安恍惚,以为听错了:“鸡?”
“对,殿下不同意吗?”凌愿弯了眼睛,撑在桌子上俯向这边,“传闻安昭殿下最是重情重义,一诺千金。这种小事也不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