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闲聊打发时间,不要敏感,我也不想吵架,你现在是谢董事长的座上宾,我当然会以礼相待。谢旻杉礼貌地说。
如果不是谢黎的面子,薄祎恐怕死也不会坐她的车子,今早只是迫不得已地跟她相处一小时又五十三分钟。她比谁都明白。
没见你以礼相待过。
没有吗?那你一定是记性不好。
没有人可以否定薄祎的记性。
第一次见到谢旻杉,是在考来这座城市,正式开学的前几天,她被谢黎接到家里用餐。
餐后,谢旻杉恰从外地旅行回来。
偌大的房子原本安静有序,因为谢旻杉的出现而变得热闹,几乎是喧嚣和躁动。
车子的声音,搬东西的声音,佣人们围过去说话的声音,还有谢旻杉的笑声。
薄祎本能地不舒服。
后来她想明白,一方令她感到拘谨的社交空间,在另一个人那里是舒适的生活区,这种对比最易催生不良情绪。
但她并不会嫉妒,也不想做农夫与蛇里的那条蛇,她只是想快些结束做客的状态,也不想跟更多的人去微笑社交了在谢旻杉走进她的视野范围之前。
她看见谢黎皱了眉头,一副嫌吵又无奈的样子。
一见到谢旻杉,谢黎就有了母亲的样子:谢旻杉,谁让你晒成这副样子?明天还要去给你爷爷过寿,他肯定要说你。
谢旻杉强词夺理地说:爷爷像我这么大都出去留学了,黑人还能少见?我这个程度有什么大惊小怪。
为了打断谢黎她看向薄祎,像才发现一样,有客人呢。
她看着笑呵呵的,实则笑容浮于表面。她跟薄祎想象中不谙世事又不好相处的千金小姐别无二样,可是幸运到连女娲也眷顾她。
谢黎一边不满她瞎说,一边被转移注意力:这位是薄祎,我跟你提过的褚芝禾阿姨的女儿。
薄祎你好。
谢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提过自己和自己的母亲,但看新黑人的表情,她根本没有记在心上,也没有觉得这重要。
谢旻杉敷衍地打完招呼就上楼了,再也没有下来过。
薄祎离开之前,佣人递了个盒子过来,说是她家小姐带回的礼物,这份给薄祎。
薄祎花了点口舌推辞掉了,态度装得很好。
只有她自己明白,不是客气谨慎,而是不喜欢,不满意。
送礼物应该亲手送,让别人代送是施舍。
开学后再见谢旻杉,对方也不记得有这回事情,甚至没有跟薄祎特意打过招呼。
很久之后,谢旻杉第一次给薄祎准备礼物,薄祎收下,说谢大小姐终于愿意亲手送礼物了。
她反倒问,不然呢,要亲脚才能送吗?
薄祎暗自嫌她没心没肺。
薄祎在想以前的事,谢旻杉已经很自然地改了话题:如果你今天起得早,太困太累,不想去见谢黎,也没有关系。
薄祎听清楚了,却停顿了一下才问:我为什么不想见?
谁也不想一直做任务吧,参加完同学婚礼又见长辈,见面说的全是客气话,尤其跟谢董,你能拘谨死,不累吗?
原来你是替我考虑,我还以为你在害怕。
奇怪,我会怕?谢旻杉大声否认。
不怕吗,假如我说了不该说的,假如谢董说了不该说的。
谢旻杉不想吵架,但是不得不辩。
你有不该说的我能理解,也只是理解,我不会茍同的,不想被人知道更多秘密的人一直是你,不是我。她强调这一点,她觉得薄祎可能是忘了。
我不明白,谢黎有什么不该说的?
谢旻杉以前也喜欢直呼父母全名,或喊谢董、卫董。
薄祎最初不习惯这一点,只能以普通人的视角去揣测,也许是她父母亲的名字都如雷贯耳,在任何地方说出来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后来听习惯了,就不会再有心绪波澜。
现在可能是太久没跟谢旻杉相处,又不是很适应。
她默了默,直白挑明道:你的感情状况她也能跟我说吗?
谢旻杉安静下来了,薄祎目视前方,你如果说不能,她提起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转移,我也不想听。
有值得说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薄祎冷声:你在问我?
谢黎喜欢端架子,不会跟你聊这些,聊了你又不在乎,我更不会在乎。薄祎,我们俩都不是单纯的人,也不够保守,谁都无所谓对方的情感状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