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组合是为了避免薄祎跟谢旻杉互相看不惯,不肯配合,要么大家上镜状态不佳,要么谁也拍不成。
俞光笑她杞人忧天,说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作为新郎都不介意,二位女士介意什么。
顾云裳摇头。
事先她探过谢旻杉的口风,如果请到薄祎,谢总还会不会来?
谢旻杉起先避而不答,之后满不高兴道:去不去要看我的行程有无冲突,身体是否健康,跟无关紧要的人没有相干,你怕什么?
薄祎虽然平时联系不上,这次收到邀请函倒是没有二话,提前从国外回来。
这两晚的派对,她都会意思性地参与,话说得不多,酒喝半杯。
谢旻杉永远是焦点,大家总不可避免地提到。
提她近期又上了哪个杂志哪家新闻,提她上次聚餐说了什么,提她扑朔迷离的情感生活。
每次一提,薄祎只有沉默。
本就言辞克制不喜热闹的她,这种时候更是一个字也不吐露,周身都是冷的。
从侧面看,像座精致漂亮的冰雕。
几年过去了,薄祎被异国的水土养得极好,读书时就不多的青涩感早已尽数褪开,铺得绮艳生光。
眉目间原本锐利的劲收敛,不再那么傲气,但不是没有了,有得恰到好处。
因此,哪怕她的性格都这么淡漠了,脸上几乎写着禁止接近,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认识她,跟她说上几句话。
或许是给顾云裳面子,她没再像从前那样果决地拒绝追求者,会客气地回几句,也有加联系方式。
顾云裳趁众人聊谢旻杉时悄悄问她:你们这些年没联系过?
薄祎低垂着眼眸,盯住手中的酒杯,指甲在玻璃上轻轻一点,撞出像音符一样的音。
联系她做什么?
好吧,不过我都结婚了,你们哎呀,没必要啦。
顾云裳只能这么劝。
怪自己魅力太大。
顾云裳这样想。
才导致谢旻杉跟薄祎在当年,前后迷恋上自己。
在顾云裳一众男男女女的追求者里,只有她们俩像真有仇,时常同时出现,针锋相对。
毕业前夕还闹得不欢而散。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顾云裳分过五回手,要跟恋爱三年的未婚夫步入婚姻殿堂了,她们俩居然还在耿耿于怀。
两位天之骄子这辈子是没遇到过别的挫折吗?
薄祎抬头,将方形杯里的余酒饮尽。
她应该并不擅长喝酒,被呛得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不胜酒力的难受。
但没有咳嗽,没有任何不体面的声音发出来,很快就平复了。
以至于顾云裳关心的话只好吞下去。
被酒精切割出的破碎美感,昙花一现,又触目惊心,不仅顾云裳看见了,假装不经意围在薄祎身边的人也看见了。
顾云裳想探问薄祎的感情生活,问问她这些年有没有遇见合适的人,拼命忍住了。
薄祎的嗓音比喝酒前哑了一点,不过没有醉意,平静地说:对,早就没有必要了。云裳,我不会让你为难。
那是昨晚的事。
此刻,她站在身穿红色礼服的顾云裳身边,对着摄影师的镜头,骄矜地弯了一点唇。
笑容不像其他宾客一样热烈,却也是真心祝福。
拍完,有人高声说谢总到了。
谢旻杉在簇拥下信步走进拍摄地,目光扫过在场的人,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符合氛围的高兴。
她和气地跟围上来的人打招呼,哪怕很多同学跟她多年不联系,她也记得人家名字。
被提到的人都围在她身边,说到过往的当下的一些快乐的事情。
她就笑着,看着人家,不吝啬地给予回馈。
室外风大,咱们一会再叙旧吧。先拍照,摄影师老师的手都冻红了,要影响发挥的。
她把控着节奏,如沐春风,让人乐意接受。
以薄祎对她不算了解的了解,她其实已经聊得不耐烦,想结束寒暄了。
谢旻杉身上的主色调是暖棕,很适合秋冬,也适合这座古堡。
对着闪光灯,笑容和煦,像一盏暖光,与照在百年梧桐树叶上的初冬阳光融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旻杉到场后,现场的音乐声更大了,人声也更热闹了。
薄祎嫌吵,也不想一起拍照,于是远离了一段距离。
恰好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走去安静的地方接通。
拍完照,顾云裳喜盈盈地问谢旻杉:终于脱得开身了?
说得像我被谁缠住一样。
不是吗?
谢旻杉笑,直接问:罪人们,坦白吧,我不在你们又聊我什么八卦了?
你看见薄祎了吧?
谢旻杉的表情像换台一样顷刻间变了,恢复与今日气氛不符但是很日常的状态,语气也不再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