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一桶夹杂着冰块的冰水猛地泼在床上,瞬间浸透了被褥和床上的人。原本深陷梦魇的人陡然睁眼,下意识半坐起身。
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和额角,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湿透的白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看似瘦弱却玲珑的曲线。
坐在暗处的男人眼神微沉,拎着水桶的保镖则垂下眼睑,默默退到了角落。
麦德林的夜晚温度适宜,寻常时候连空调都用不上,可此刻房间里的空调正全力运转着,不断往房间里灌着冷气,让浑身湿透的人体感温度降到了冰点,坐在床上打着寒颤,脸色渐渐苍白。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的人。瘦小身影咬着牙,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拖着湿透的身躯慢慢下了床。
暗处的男人静静观察着,角落里的保镖则警惕地盯着她,本以为她会朝暗处走来,谁知她突然抄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狠狠砸向了旁边的装饰镜。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她赤着脚就要往碎片走近,暗处的男人眼神微微一变,角落里的保镖则三步并两步冲上前,在她靠近碎渣前死死制住了她。
起初小小的身躯还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终究敌不过身形和身手都远超于她的保镖。很快,她便被用床单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这时,原本坐在暗处的男人终于起身,淡淡道:“带走吧。”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仔细看,一行一动间,他的动作还有些滞涩。
*
直升机的螺旋桨飞速转动,轰鸣声不断。立在风口处的成辉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被送上飞机,眼见身形高大的男人慢悠悠走上前,也准备登机,他没忍不住上前一步。
“老板,这好歹是岑怀的小辈。”
这话,成辉说的也没底气。毕竟在眼前人眼里,岑怀算个屁。思忖几秒,他又道:“莫哥
交代过我,不能让您手上沾血。”
笔直而立的男人闻言扫眼看来,眼底是掩不住的森冷。
“你在拿我大哥压我?”
成辉垂头,硬着头皮道:“莫哥也是关心您。”
成辉口中的莫哥,是他当年在特战队的队长,军事素质顶尖,对下头弟兄更是没话说。当年成辉从部队退役,本打算回老家谋生,是莫哥主动问他,愿不愿意去自己弟弟的公司帮忙。
成辉惶恐,他能帮衬什么……
结果,确实是帮衬,帮着莫哥看着他弟弟。他也才知道,在部队平易近人的队长出身京城宋家。
宋家自清末发家,民国抗战时期便捐钱捐物,族中子弟纷纷投身抗日。历经数代,族人姻亲遍布商政军三界,也算得上是当代门阀。
这样根正苗红的家族,子弟本该个个走正道,可偏偏主家这一代,出了个宋柏。做生意确实是一把好手,只是性情极为凉薄,行事也毫无章法可言,谁的面子也不给,什么交情也不顾。
在国内有法制约束,再张扬也闹不出人命,可到了国外,枪支、毒品……这些都成了催发人性劣根的催化剂。
这也是成辉为什么会在哥伦比亚的原因。有他在,最起码这安保公司是正儿八经的安保公司,而不是武装军。
成辉也不是想拿人压人,他是真怕闹出人命。
“不会弄死她,我会让她好好活着的。”
“还有,把嘴闭紧了。”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只给成辉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成辉一边示意人跟上,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刚接通,便传来深沉的男声。
“宋柏又干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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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比窦娥还冤
宋柏干什么?
宋柏正站在舱门处,看着机舱后排,绑着安全带占据一个座位,阖着眼呼吸浅浅的瘦小身影皱眉。不等他发问,坐在前排的保镖扭着头扯着嗓子对他嚷道:“怕她伤到您。”
宋柏的眼神从被捆得和粽子一样的身躯上扫过,面露讥讽。
就剩一张嘴了,还能咬死他?
讥讽归讥讽,跨步上机时,腿间传来的钝痛让他的神色狰狞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
直升机在夜色中起飞,很快融进浓墨般的夜空里。
轰鸣声中,前排的保镖时不时回头看向后排。后排是三人座,一个位置被昏睡的瘦小身躯占着,剩下的两个位置,几乎被男人高大的身躯填满。男人阖着眼,看似在假寐,周身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两人都没有声响,若不是其中一人被五花大绑着还被打了安定,一个受着伤的话,也算得上是和谐的场景。
保镖是新指派的,没见到此前混乱的场景,此时看人,若只看身高体型差,先不论缘由,其实也能理解那小姑娘为什么使那种阴招了。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攻下盘是很有效的招数。就连他们,受训时,也学过。只是要用……时机和角度都很重要,小姑娘抓住了时机,但攻错了人啊……
保镖正思绪万千,直升机突然遭遇气流,机身颠簸了一下。他猛地回神,下意识回正头看前方。
保镖回头瞬间,后排本昏昏睡的身影因为颠簸身子一斜。她的手被绑着,安全带没能完全固定住上身,瘦小的身躯从安全带的缝隙里滑了出来,直直朝另一侧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