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日子到了,早早就守株待兔的付川果然看到了她。她还是一身白色长裙,黑色长发,只不过她的脸还有周身气质变得更柔和了,也更纯净了。
原本计划好她一出现就露面的付川,踌躇了。
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他,人生头一回对一个女人踌躇了。
看着站在光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她,再看站在树荫下的自己,付川突然觉得自己脏。
心底的踌躇,最终抵不过漫长等待中开始变化的执念。
付川迈腿,一步步走向码头,走向她。
在离她两步距离时,付川停下脚步,顿住脚步瞬间,他闻到了她的气息,被海风裹挟着的清甜气息。
还没好好感受,她就转过了头。温软柔和的脸庞,就这么毫无预兆撞进他的眼底。阳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付川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细腻的绒毛。
呼吸一滞,本该摆好的姿态,本该说的话,付川都忘了。只因为,近距离的她太美好,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好。
时间仿佛静止了,或许只有几秒,又或许过了很久,付川终于回过神。他微微一笑,摆出俘获过不少芳心的笑颜。
“你好,我是付川。刚好路过,看到了你。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哪怕付川早就确信她是中国人。可他还是只当不知,利用着同胞情试图和她建立联系。
她果然回应了。她站起身,静静站在他面前,一双水润的眼眸下,目光温和。
付川下意识正了正身子,也清了清嗓子,就在他做好准备时,白色裙摆扬起,他腹部剧烈一痛,下一秒,他腾空飞起。
“恶心。”
轻飘飘的两个字,随着海风传进耳朵里,紧接着,冰冷刺骨的海水便将他彻底吞没。
付川在海里扑腾了两下,很快稳住了身形。他挣扎着从水里探出头,腹部的疼痛清晰刺骨,抬眼望去,码头之上的她,居高临下,那双温和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惋惜。
“会游泳啊,可惜了。”
轻飘飘的话语随着轻飘飘的风,重重砸进付川脑里……
会游泳,可惜?
所以她是希望他不会游泳……
泡在冰冷的海里,付川的脸也冷了下来。而那个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的身影,在轻飘飘的话语后毫不犹豫转身,消失在他眼前。
熟悉水性的付川很快就从沙滩上了岸,等他踩过沙滩,顶着一身湿漉走回码头边时,看到的就是白色身影钻进车子,在关门前,她将脚上鞋子脱下,随手丢到一边,随后车子扬长而去的场景。
付川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垂眸看着地上那双被主人丢弃的鞋。
和灰姑娘慌忙逃离留下了一只水晶鞋给王子不同,他心中的白月,留下这双鞋,很大概率是因为恶心……
在听到她轻飘飘的话语后,付川确信坠海前一秒自己听到的两个字并非错觉。
再看地上的一双鞋,洁白又刺眼。
*
疾驰的车里,赤着双脚的人一边哼着轻快的小调一边垂着头拉身侧的拉链。拉链声刚响起,前座和后座之间的隔板就升起。
车子驶过海岸线,稳稳停在机场外时,从车后座出来的人已是一身黑衣黑裤黑靴加黑墨镜,身侧还站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魁梧保镖,引得四周人纷纷侧目。
“沈小姐。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小时,您是想去休息室休息,还是逛逛免税店。”
“逛逛吧!”
纷杂的人群,不过半个小时身材壮硕的保镖就拎满了大袋小袋,不过低头整理了个袋子的功夫,再抬头,本该站在收银台的身影不见了。
就在保镖变了脸时,黑色身影已经漫不经心走到了值机柜台前递出了自己的护照。没多久,一张机票夹在护照里被递回。
机票到手,刚转身,手中手机振动。
透过墨镜一看:【姐姐】。
墨镜下的小脸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
“姐姐。”
接起电话的声音和笑容一样灿烂。
回以灿烂的是冰冷的男声。
“沈荞,老老实实回来,别逼我收拾你。”
让人讨厌的声音,让人讨厌的人。
可再讨厌,还是抵不过随之而来的一句:“你姐想你了。”
“知道了!”
新鲜打印出来的飞往埃塞尔比亚的头等舱机票,就这么被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了。
宽敞的头等舱休息室里,保镖低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