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敖小陆和戴琴,班上的女同学最近都觉得她们班的班长和副班长最近有点好过头了。
暂且不说结伴去食堂这件事,就连先前大家一起玩的捶丸,也变成了她们两人一对一的游戏。更不要说,每天晚自习结束之后,她们都会一起结伴而行,在操场上溜达。
当然,最后那件事是某个和男同学一起在操场散步的同学偶然发现的。
总而言之,大家都觉得最近班长很忙,很难约到她一起玩。
但班长本人一无所觉,每天晚上都很高兴地陪着自己的同桌绕着操场走。对方捧着单词卡背单词,而她就在一旁叽叽喳喳地介绍自己认识的星空。
深秋的九曲河市,有着异常美丽的星空。秋风吹走了笼罩在天空上的乌云,漆黑的深夜里,如同玫瑰那般瑰丽的夜幕上满布星辰,每一颗都好似铺满清澈河底的各色鹅卵石,闪闪发光。
徐徐冷风里,敖小陆踩着操场上枯黄的草,戴着帽子指向天空。
关于这片她生活的星空,敖小陆知道很多有关于它的事。
她知道启明星什么时候亮起,知道北极星在哪个方向。知道十二星座的形状,还知道什么是“春季大三角”,还会唱夏季星空的小歌谣。
戴琴很好奇她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毕竟敖小陆也不像爱看书的样子,怎么脑袋里能记那么多东西。
敖小陆就笑着和她解释:“小时候有一个从首都来的摄影师,很喜欢到我额么格的家乡拍照。”
“为了拍到松林山最好的星空,她几乎每年都会来,住在我额么格家里,教了我很多东西。”
敖小陆顿了顿:“我画画也是她教的,她给我送了很多画笔。”
戴琴了然:“原来如此。”
难怪她总觉得敖小陆和她们这里的小孩不太一样,原来有个这么特殊的老师。
敖小陆笑笑,面朝着她蹦蹦跳跳地倒着走:“你知道松林山在哪里吗?那里有一颗很大很大松树,躯干是弯的,枝桠都长在左边,远远看过去很像一只神鹿。”
“初夏的时候,有很大概率会遇到流星雨,那时候的天空非常好看。”
“我小时候站在树下许过愿,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许愿吧,很灵的。”
这不是戴琴第一次被邀请,只不过以往邀请她的人只是客套,但面前的敖小陆不一样,她知道她是真心的。
她不想拒绝她,想了想回答道:“到时候再说吧。”
敖小陆一下就高兴了:“好啊,明年如果有流星雨,我就带你去。”
两人做下了约定,笃定得仿佛明年真的要是有流星雨,就一定会去看。不过比起遥不可及的流星雨,戴琴率先见到的,是敖小陆之前提过的小马。
那是在不久之后的一个秋日午后,全校运动会上,为了参加比赛,敖小陆牵来了她家小马。
九曲河市大部分地区都是草原,中秋过后,昼夜温差极大。明明清晨还会在枯黄的干草上凝结秋霜,到了下午,烈日炎炎,晒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再加上作为比赛场地的隔壁马场,几乎就这么大咧咧地建造在一片宽阔无垠的草场上,毫无高大树木与建筑物的遮挡,强烈的紫外线照下来,人踩在地面上,都要被太阳烤糊了。
戴琴体弱,并没有参加任何比赛,而是作为统领后勤的人员,躲在学生会安置下的太阳伞下,组织班上的学生写广播稿。
绕是如此,她还是热得晕头转向,一张小脸绯红,只觉得自己隐隐要中暑。
敖小陆就是在这时候牵着马来的,她的身影几乎是一出现在马场门口,班上的女生就纷纷簇拥过去。
“哇,这就是小梅嘛,长得好可爱啊!”
身边抄写广播稿的人空了一大块,戴琴不禁转头,朝身后看去。却见班上那个汉族少女,抚摸着一匹身上布满梅花斑的棕色小马,双眼亮晶晶的:“我可以骑一下它吗?”
小马大概有敖小陆的肩那么高,马脸上有一道很鲜明的白色竖纹,被敖小陆牵在手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起来非常的活泼可爱。
戴琴瞥了又瞥,只见敖小陆一手牵着马,另一手摸摸马脸,笑眯眯的:“那我问问它,它愿不愿意让你骑。”
戴琴一看就知道,这又是敖小陆逗女孩子的把戏。偏生班上的女生很吃她这一套,兴奋地点了点头:“嗯嗯嗯!”
于是她便看到,敖小陆贴近小马,拉起她的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话音落下,小马抬起前蹄,甩着马脸欢快地打了个鸣。
敖小陆垂眸看着询问她的汉族女孩,笑着道:“它说愿意让你上去。”
“哇!”女孩赞叹了一声,在敖小陆的搀扶之下,一脸亢奋地骑上了她的小梅花马。得到赞赏的小马可骄傲了,载着少女跺着步,昂首挺胸地往前走了几步,神奇到不行。
旁边的人见了艳羡不已,凑到敖小陆身边,叽叽喳喳的:“我也想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