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抱着球杆,挪到了一个靠墙,风力稍弱的地方,插好球框。
一边插,敖小陆一边说:“捶丸很简单的,如果是多人玩,就和打篮球差不多。将人分成两队,分别进攻对方守护的球框。”
“规则也差不多,不许撞人,只能用捶杆将角球打出去。”
戴琴点点头,跟在敖小陆身后虚心求教:“那只有两个人呢?”
敖小陆插好球框,拄着捶杆直起腰身意气风发道:“就比杆数,在区域范围内,谁能以最少的杆数将自己的球挥入球框里,就算谁赢。”
“和玩高尔夫比赛同理,不过高尔夫有不同的地形,一共有十八个球洞,据说玩起来能玩一整天。”
她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戴琴:“不过我没玩过。”
戴琴淡淡接了一句:“你以后可以试试。”
“听说打高尔夫很费钱的,一般人都玩不了。”敖小陆耸耸肩,带了点无所谓道,“我还是先教你玩捶丸吧。”
她带着戴琴来到她划好的发球区,指着前后左右的划线道:“这是我们的捶丸区,你要在这个范围内,以最少的杆数,将球打进球框里。”
“我先来教你发球吧。”
戴琴点点头,拿着捶杆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她。敖小陆将球放在指定区域,两手握着球杆,微微躬身:“发球的姿势很重要,一般都是两手握住球杆,微微躬身,腰腹核心收紧……”
她一边解释,一边将捶丸弯曲部分对准球:“弯曲部分一定要先对准球,拉开一点距离……”
“然后……转腰带手发力……”
“嘿……”敖小陆的身体整个书站起来,捶杆捶向了平行线上的球,猛地一敲,在空中划下完美地弧线,破风坠入球框中。
一杆进洞!
戴琴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敖小陆扭头看向她,笑吟吟道:“你来试试。”
戴琴有样学样,摆出了同样的架势,将捶杆弯曲的部分,平行地对准了球。一旁的敖小陆抽空略微调整了她的姿势,用捶杆的另一头敲了敲她的腰:“这里要直起来,不要完全塌下去。”
“脚后跟蹬地踩实……是了是了,能感受到腰腹绷紧的时候,力量从脚底传到你的手吗?”
“然后……发力!”
“铛!”沉闷地击打声响起,白色小球破风而去,化成一道弧线,直直地撞向墙。
“啊……”敖小陆举手眺望,发出了一声感慨,“力气很大嘛,都飞出去了。”
她转过头看向戴琴,眼里带着几分赞许:“第一次就能打成这样,很厉害了。”要知道,陈月好她们第一次学的时候,球迹都是歪的。某种程度来说,戴琴很有天赋。
或许是捶杆敲击小球的手感实在是太好,生平第一次,戴琴感受到了“运动”的乐趣。她握紧了球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敖小陆:“再来一次。”
敖小陆看到她眼底的狂热,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好。”她将手里剩下的球放在戴琴脚边,语气很温柔,“那就再来一次。”
为了能让戴琴尽兴,接下来她做了一个合格球童,陪着对方捡着球满场跑。她们大概玩了四十多分钟,最后戴琴微微气喘地坐在操场旁,仍旧有些意犹未尽。
彼时恰好是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时分,操场上玩耍的学生也陆续散去。敖小陆将所有的球都捡回来,转过身朝戴琴迈去,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操场边缘的戴琴。
对方穿着一件干净素洁的灰色旧袄子,微微敞开衣领,露出了内里同样颜色的青灰白色素麻衣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撩人的秋风从西边来,拂开了她漆黑如墨的长发。纤细的少女被风眯了眼,下意识瑟缩着身子,侧身向旁躲去。纤长的发丝荡开,如同夏日河水里漾开的水藻,缠绵动人。隔着小半个操场,敖小陆依稀看见戴琴抬手,用青葱细指将黏在唇上的发丝拨开。
敖小陆怔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漂亮的画面,她应该在自己的画里。
对了,初见的时候也是这样,她觉得对方应该在自己的画里。
当天晚上,敖小陆就把这一幕画进了自己的素描本。
从她学画画开始,父母都极尽可能地满足她的需求,让她能够充足地发挥自己的画画才能。这就导致了她的素描本上有很多东西,有背着箩筐笑容灿烂的阿婆,有在母亲背后睁大眼睛的懵懂小孩,也有转着经筒朝圣的虔诚僧侣……
但凡是她见过的美好东西,她都会一一记录在素描本上。
不过将同龄的少女记录在自己的画册上,还是头一回。她一连画了好几张都不满意,以至于一整个周末都在家里抱着素描本,废寝忘食,孜孜不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