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逆转命运》-1
《一千零五十四年前,弒月之战两年前》
《坚岩丘陵和落雨高原中间的低洼谷地》
「噗噗噗噗…噗通!!」
禹玉晨原本想双脚朝下稳稳着地,却不料落脚之处竟是滑不溜丢的青苔石面,于是一溜烟地向下滑到水坑中。
「无相粉碎的月光!!」
禹玉晨释放魔力驱散了缠住手脚的水生植物和跳到身上的青蛙后狼狈站起,一边拨开盖住眼睛的湿发一边揉眼睛想看清楚情况。
「…理事长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啊…」
大雨下个不停,周围半个人都没有,阴冷的湿意沁入禹玉晨的心肺,周围半个人都没有,放眼所及也没有任何人工的道路或建物,尽是一片原始湿地,
禹玉晨试探性地大喊,可惜以往在月之追忆挥之不去的邪恶身影此时也消失无踪。
往好处想,自己进入月之追忆时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只要有需要在这里探索多久都可以。
往坏处想,月之追忆可不是什么温馨的家庭喜剧,具体内容总是离不开罗雷斯的残酷暴行和太阳骑士团的悲惨境遇。
况且,现在自己还被卡在一个下着大雨满是青苔的奇怪谷地…
正当禹玉晨因不知所措而有些丧气时,远处地面的一块亮斑吸引了他的注意。
走进一看,发现是积深至踝的雨水下,有一部分地面的材质如同玻璃一样闪闪发光,虽然结晶有些破碎但反光度依旧不差。
正当禹玉晨困惑之时,脑海里自动回放起了地科课本的部分,大致上是介绍矿物与结晶性质。
因为地科课通常排在下午第一节,就算羽姬三不五时拿笔戳他的头叫他起床,大部分的课程内容还是在瞌睡之中糊里糊涂过去了。
不过,禹玉晨依稀记得地科老师曾经说过,沙子在特定环境之下经过高温之后会转变为玻璃性质的结晶物,这一点应该也与部分矿物相同…
而地面这一小块闪闪发光的结晶…看起来和玻璃特别像呢。
片刻之间,禹玉晨感觉自己全身发痒,头发和肌肤细毛本应被雨淋湿而紧贴身体,此刻却朝外竖立。
综合目前的所有线索,运用简单的科学知识就能推理出真相。
放眼周遭全域,具有结晶性质的区块仅禹玉晨观测到的那一小部分,可知结晶并非地质错动,而是区域性的影响导致,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高温。
而此地阴雨绵绵气温也不高,也无法探知到火山或是地热的存在,这样看来范围小、温度极高的热源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雷雨中的闪电。而身体表面因电荷而竖立的毛发就是最好的证据。
往好处想,禹玉晨成功解析了周遭的部分状况,并得知了更多环境资讯,还预测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雷击。
往坏处想,雷击这种天气现象似乎预测到的太晚了…
老实说,禹玉晨本人实际上听不到什么声音,听觉传导的速度跟不上意识消散的速度,浑身被灼烧的痛苦落在更后面追不上来。
连内心的想法都来不及生成,一个浑身冒烟、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少年倒在水洼之中,其身下部分地面变成了结晶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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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追忆没有跳转,我没有死啊…
…被闪电打到还是第一次呢…
背部灼烧般的炙烫让禹玉晨像橡皮筋一样从卧姿弹起,习惯性地用手支撑下方后手又被烫的连忙抽开…
总而言之,一大堆手忙脚乱的动作后,禹玉晨成功滚到地上头晕目眩,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坐起查看周围情况。
…自己身处在一个类似桑拿房的大房间中,周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许多石床和火炉,房间最中间还配备了巨大的火堆,整体环境燠热无比。
而旁边正是自己刚刚摔下来的石床,仔细看的话上头的石板已被火炉烧的有些变红,也难怪会有石板烤肉的炙烫感。
禹玉晨原先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抓去某个刑场施以酷刑,却发现不远处还有许多人也躺在相同的石床上炙烤,而他们的表情放松享受,看起来像是做了美梦一般。
「呃欸?!哇啊啊啊啊!!」
粗獷的青年声音瞬间出现在禹玉晨身后,后者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往后退了几步,却又因碰到炙热的石床而痛的哇哇大叫。
好不容易稳住平衡冷静下来,禹玉晨发现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个肌肤黝黑、全身肌肉健壮的像选美冠军的二、三十岁青年,全身上下只穿了条丁字裤,看起来像是摔角选手。
…而直到现在,禹玉晨才发现自己身上也只剩下一条内裤,而且还不是自己原本的款式。
…在追忆里换衣服现实中会改变吗?我可不想要以这个样子回去现实…
场面实在太像是老套的男同诱拐性犯罪剧情,禹玉晨意识到后下意识的后退拉开距离,却又碰到滚烫的石床而烫的大叫…
青年的喝斥声有一股莫名的威吓力,禹玉晨站直了身体不敢动弹,静静等待下一步动作。
「冷静,听我说话,我不会害你,要害你的话你早就完了。」
「我是定期巡视坚岩丘陵和落雨高原之间谷地的哨兵队长秉軻,在我在我今天下午巡逻时发现被闪电打到的你,也不知道你是身强体壮还是很幸运竟然没有生命危险,于是我的队伍就把你送来这里了。」
「这里是坚岩丘陵的医疗桑拿房,透过高温将体内有毒的物质和累积的异常魔力排除,只不过最初设计是给岩之魔力的人使用,相对不耐热的你自然会感觉有些不适。」
「你原本的衣服在外面,休息一下穿完衣服后到桑拿房左边的事务所找我登记资料,看要是送你回国还是让你暂时居留。」
秉軻的话语连贯稳健又流畅,短短几秒内就将禹玉晨所有想知道的事都说的一清二楚,语言组织能力极其强大。
语毕,秉軻转身离开,壮硕的背肌像是岩盘一样膨大,禹玉晨虽有听说拥有岩之魔力的人身体素质会比普通人健壮,但他可不知道是「这么」健壮。
在这个热到不行的地方待下去也不是办法,禹玉晨迅速跑到旁边的淋浴间冲个澡后离开桑拿房穿上了原本的衣服。
走出了桑拿房,外头的气温如自己被闪电打到的低谷一样低,这里就像是个巨大的哨兵基地,放眼望去只有各式训练设施、军人宿舍以及军事建筑。
禹玉晨没有多想,按着秉軻的指示找到了事务所,敲敲门后走了进去。事务所的门比他高了三颗头,应该是设计给坚岩丘陵的人用的。
事务所出乎禹玉晨的意料的小,只有自己家里客厅的二分之一不到,摆设也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两张位置相对的凳子,大概是考虑到岩之魔力的人平均体重较重,没有使用好用的旋转椅。
秉軻坐在办公桌的一段,桌上放着纸笔,造型酷似警探电影中会出现的笔录工具。
「之所以要弄得这么正式,是因为现在国际情势险峻,就算是暂时庇护的难民,也得确认详细身分。」
禹玉晨用膝盖想也知道所谓的险峻情势一定是罗雷斯的事,但为了得到更多资讯,他寧愿装傻发问。
「你也不知道吗?怎么可能?!」
「呃…我…因为先天罕见疾病长年住院常常动手术,近几日才从医院出来,所以对外界事情都不是很清楚…」
禹玉晨自己也觉得这藉口超烂。
虽然秉軻的脸写满了困惑与怀疑,但还是开始解说这个时代目前的状况。
「罗雷斯这个名字总听过吧?就是八年前出现在格奥尼亚大陆并打开杀戒的那个人,他…」
「好,总而言之,罗雷斯现已灭绝了四个国家,侵略极东幻域失败后下个就轮到我们了,我们是位于坚岩丘陵的岩之国,旁边在落雨高原的是雷之国,因为地势关係,外人要入侵我们两个国家只有透过中间的洼地,也就是这样我才会重点把守那里。」
禹玉晨仔细想想后,决定开门见山直接询问,既然这里是月之追忆,那么秉軻的出现绝对和太阳骑士团脱不了关係。
况且现实情况危险万分,虽然追忆时间是错开的,但他还是想早点回到现实。
「你是太阳骑士团的人吗?」
秉軻瞪大眼睛回望着他,禹玉晨不禁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
「你怎么会知道?这应该是…」
「这个…就…街头巷耳听闻的啊,就…呃…呵呵呵…」
禹玉晨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极度可疑,翻遍脑袋也找不到能使人信服的说法,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剑拔弩张都快凝结成冰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从地面传来,打断了悬着的气氛,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地震,好在事务所的建筑结构简单坚固,在摇摇晃晃下并无倒塌的跡象。
「你超奇怪的,待在这里别动,回来再来调查你的身分。」
秉軻落下一句话后起身离开事务所,临走时还不忘锁上门锁把禹玉晨关在里面。
不过,这种物理性质的限制对现在的禹玉晨完全不是阻碍,「寒漠收刀.神流隐」后,身形已出现在事务所旁的空地。
就在这短短几秒间,所有体壮如牛的士兵都放下手边的工作跟着秉軻跑向了前往低谷的斜坡道路,他们没有盔甲没有兵刃,全身的钢铁肌肉就是最好的武器。
既然名为「月之追忆」,禹玉晨对于方才的剧烈震撼心里也大致有个底,他可不觉得钢铁肌肉对上罗雷斯会有任何胜算,于是放低身形偷偷跟在秉軻的队伍后面。
算上这次…禹玉晨已经进入月之追忆七次了,见证一次又一次的惨剧后,他似乎看见了秉軻和其队伍的悲惨未来。
沿着山道一路往下,逐渐从有些乾燥的坚岩丘陵走入了中年落雨的低洼谷地,伴随着阵阵令人不安的雷声,大雨倾盆而下。
就算隔着掩蔽用的石块,禹玉晨也能清楚看到远处被炸了一个大洞的谷壁和像蟑螂一样乱窜的银白人影。
无需多言,那正是「军势凌弱的月光」,这也代表着罗雷斯就在附近。
在这个时间点,罗雷斯已来到格奥尼亚大陆八年了,几乎全世界都对他的恶行恶状有所见闻,秉軻也不例外,在看到月光人偶的瞬间眼冒兇光,钢铁般的肌肉膨胀至恐怖的大小。
秉軻的所有部下同时大吼,随即一个一个都像气球一样肌肉膨胀,对拥有岩之魔力的士兵而言,钢铁之躯就是最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