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云青、羽姬、崩灭的开端》-3(完)
烟尘四散,碎石遍佈,云青岛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从繁华的海岛变为废墟,岛的中心还出现了巨大的天坑。
交通电力完全瘫痪,政府单位毫无作为,人民和云青岛的未来正走向不可逆的毁灭。
「禹玉晨?禹玉晨?!」
禹玉晨在莹柔的怀里醒了过来,在他清醒的同时云青岛的馀震也停了下来。
禹玉晨迅速把地脉能量的魔力纪录整理一下后和莹柔说,后者的脸上混合了不可置信、不解与怀疑。
「你确定地脉能量纪录是正确的吗,照这样看来…罗雷斯血洗格奥尼亚大陆似乎有所隐情…」
「至少到目前为止所有类型的追忆都没出错…地脉能量的魔力纪录应该也是…说到罗雷斯,就算他有他的原因,杀了无数人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那么…禹玉晨,我们得在这里暂时分别了。」
莹柔突如其来到话语让禹玉晨呆愣在地,前者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后者。
「我是和平协会的成员,和平协会成员的行动宗旨除了奋勇杀敌外还包括了和平维持与急难救助。」
「现在的云青岛还有一定数量的人民需要救助,在政府组织完全瘫痪的情况下,基于组织信念,我必须尽我所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羽姬就交给你了,毕竟她在等的人是你。」
「叶世宇会保护禹沐萍,并侦查状况瞭解全局,现在状况极度混乱,我们四人没办法一起行动了,接下来你得靠自己。」
语毕,不等禹玉晨回话,莹柔跃上长枪化作一道火色身影离去,留下禹玉晨和破废的街道作伴。
禹玉晨愣愣地望着莹柔离去的天空,决心和徬徨在灵魂深处角力着,一直以来,不管是危机还是强敌,禹羽莹叶四人总是一起面对相互扶持,而现在却只剩他一人。
此刻,四人中每个人都为了萝萝尔预示的未来与云青岛的存亡而努力,禹玉晨更没有理由偷懒,望着逐渐落下的夕阳,他带着无悔的决意蓄积魔力。
「游骑突进的月光!!」
一人一马,朝着云青岛另一端的警政总部而去,伴随着他前进的不再是云青岛生气盎然的美景,而是破败的文明与大量死亡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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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姬灵魂深处的起源追忆》
《一千零六十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格奥尼亚大陆中心》
疏林草原,瞪羚奔跑,追忆的场景和地脉魔力纪录一模一样,不过羽姬禹玉晨的意识并没有连通,她自然认不出这里的场景。
…这是哪?国家地理频道?
…羽姬心里產生了和禹玉晨一模一样的吐槽。
和地脉魔力纪录一样,羽姬没有实际的形体,也没办法依自我意识调整视角。
「滋滋滋滋滋滋滋!!」
电流阻断的声响传来,黑色的月域之门凭空出现,骑着红龙的罗雷斯摔了出来。
与其说「相似」倒不如说这段追忆和地脉魔力纪录完全相同。羽姬的反应和禹玉晨一样,满满的困惑与惊惧。
…罗雷斯?龙?这什么鬼?还有龙尾巴的…是培养舱吗?
不过和禹玉晨不同,羽姬的追忆视角并非聚焦于罗雷斯,而是聚焦于红龙尾巴拖曳的保温舱,视角渐渐拉高,红龙甩下罗雷斯带着保温舱继续升空。
现在的追忆视角就像是红龙与保温舱的纪录片,保温舱的外形像是科幻电影中的异形卵鞘,红龙则给羽姬一种熟悉感。
…这隻龙…总有股莹柔的既视感…
过了大概十分鐘,在高空狂风的吹扫下保温舱卡住龙尾的部分松脱,整个保温舱自由落体,红龙消失在了羽姬的视角里。
「鏗!!鏘!!乒乒乓乓!!」
由于刚刚红龙飞了一阵子,保温舱的下落地点不再是疏林草原而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保温舱也在山壁岩石树梢间碰碰撞撞,最后落到了山脉中某个森林的湖边。
保温舱意外的坚固,经歷了如此碰撞也只让表层的遮蔽套脱落,露出了保温舱其中的事物。
保温舱里是一个三岁的幼儿,粉色的幼发、短短的虎牙,这是个吸血鬼幼儿,更令人不可置信的是,虽然只是婴幼儿的脸,但还能依稀辨识出是羽姬!!
羽姬在和平协会里的生物课学过人的生命歷程,对于妈妈怀孕、生產、小孩长大的事再清楚不过,但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不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彷彿回应羽姬的困惑,视角自动转到了保温舱的侧面,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公主:羽姬」几个字,这下真相大白了,她真来自未知的保温舱。
一时之间进入羽姬大脑的资讯过多,她没办法马上消化并会意。与此同时,追忆时间迅速跳转,日夜起起落落,三天就这样过去了。
画面依旧快转,几个登山客装束的人来到了湖边休息,意外发现了装着羽姬的保温舱,连忙通知地方行政机关,很快的就有专业人员将保温舱带走。
这片山脉丘陵地区是风之魔力的人都国家领土,保温舱先是被送到警政机关,确认并非任何谋杀弃婴案后才被送到研究机构。
或许是千年前的科技不怎么发达,或许是是保温舱的工业规格不属于这个世界,所有的研究人员花了数年的时间的未曾打开,甚至之后连风之皇都参与研究了。
当时的风之皇,名字就叫做「颖申」。在成为风之皇前,他是一名外包公司的收税官,仔细看他的长相,赫然就是青色空间内的小眼镜猥琐男!
颖申比起政治家更趋近于商人,就像是虚构电影中的「镁国」国王「堂那喘噗」一样,他将所有的国家政务丢给总理大臣处理,自己则潜心于发掘能赚钱的事物。
羽姬的保温舱也不例外,颖申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就为之着迷,认为此等科技要是能为己所用必定能赚进大把大把的财富,于是他对于国家政事更加放任,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保温舱的研究。
不过,这名位高权重的研究者,对于研究物品的着迷好像有些怪怪的,甚至有点变态。
一次又一次看着保温舱内熟睡的女孩,颖申本就不太健康的心灵渐渐扭曲,除了打开之外,他想将其佔为己有,不管是保温舱还是幼年的羽姬都是。
想要、想要、好想要!!颖申病态的偏激想法让看着追忆的羽姬也为之不适,就像是目睹了残忍的分尸案件一样,况且自己还深陷其中。
颖申不顾一切地朝保温舱内注入自己的风之魔力,希望能从内部将其开啟,但无论他怎么尝试,保温舱就像是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我一定要得到…她是我的…我的!!当时的格奥尼亚大陆正爆发和罗雷斯的全面战役,颖申却荒废国家大事,将大量大量的心力与魔力投注在保温舱之上,对于其的执着也转化为痴狂。
如此病态性格,在他还是收税官时就已如此,现在当然没有改变,盯着熟睡的幼女的视线,混杂了佔有慾等各种病态情感。
接下来的追忆画面一幕一幕都是颖申令人不适的痴狂脸孔,就像是社会新闻中性侵的女孩的恋童罪犯一样,甚至还更加噁心。
作为上帝视角观看追忆的羽姬一点感想都没有,只发自内心深处觉得噁心变态,同时也庆幸保温舱没有被打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追忆画面改变了,颖申令人不适的身影消失了,整个研究机构陷入了熊熊大火,随后一群平民装束的人衝了进来,朝着保温舱步步进逼。
追忆的声音完全消失,画面剧烈震盪且变得模糊,隐隐约约能判断出保温舱再次陷入了颠沛流离,并被泥土覆盖陷入了地层循环之中,并在几百年后被和平协会找到、打开、并将羽姬养大成人。
追忆画面终止,羽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意识中的青色空间,带着小眼镜的猥琐男颖申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股视线不管是在追忆还是现在都同样让人不舒服,羽姬迅速后退,努力在这一望无际的青色之中和颖申拉开距离。
颖申对于羽姬的激烈反应面无表情,就像是变态主张自己正常、酒鬼主张自己没醉一样,两手一摊说道:
「萝萝尔那傢伙告诉我罗雷斯的事之后,我就因投注太多魔力在你的保温舱上而肉身渐渐凋亡,所以之后的几百年,我的意识与灵魂也就暂存在你身上。」
羽姬感到浑身发毛,颖申就是不折不扣的隐藏痴汉,表面上文质彬彬充满学术气息,实则内心满满的都是佔有慾和病态想法,之前的自己体内竟住着这么一个人,想想都觉得噁心。
颖申依旧慢条斯理的说着,小眼镜下方的双眼深邃的像个深渊。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时机来歷,但我很清楚你并非人类,之所以之前你能拥有人类的肉身和形体,是因为我注入了极大量的魔力,让你的本质渐渐偏向人类。」
「你所掌控的风之魔力,其实就是我的魔力,你的身体就像是个随身碟存着我的一切,只不过我现在甦醒了。」
颖申将病态的眼神聚焦在远处的羽姬身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其中还带着些许猥褻。
「…所以啊,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所付出的魔力,现在乖乖把身体交给我吧,反正你也不是人类,交给我应该也不会可惜啦。」
面对颖申穿凿附会、莫名其妙的因果结论,羽姬不发一语,不知何时,粉色的神殤血兰已出现在她的手中。
羽姬依旧默然不语,和平协会的成员、女高中生、萝萝尔计划的一步棋、禹玉晨的女朋友,这些都是她的身分,对她而言,自己和伙伴一起经歷过的生活、冒险、战斗无比真实,就算一直以来不是人类又何妨?
「…你想得美,滚出我的身体,你这个变态。」羽姬冷冷说道。
颖申没有气馁,反倒露出了更令人不适的诡譎笑容,就像是品嚐着血腥快意的杀人犯。
「你想打败我?行!你的风之魔力源自于我,你不过是我的一部分罢了!!」
语毕,颖申手中出现了和鹰嵐一模一样的长剑,摆出了羽姬用过无数次的起手式,甚至还更加纯熟。
伴随着羽姬冰冷话语的,是兰花的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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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就从黄昏来到了晚上,这是云青岛第一个寂静的夜晚。
所有民生、工业、商业活动都止息了,唯独民眾自发组织的救难队仍工作不休,试图从大地震的死神镰刀中将人命捞回来。
云青岛的政府是由自然之皇格尔基斯带领的,现在这个时间当然不可能对人民伸出援手,讲白一些,现在的云青岛不仅在毁灭边缘还是无政府状态。
几乎全岛的建筑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唯独格尔基斯所掌控的政府办公中心倖免于难,他极其强大的自然魔力和地脉能量的地震相抵销。
有些昏暗的办公中心大厅内,树根枝条遍佈墙面与天花板,就像是原始丛林和水泥建筑的混合体。
格尔基斯的肉体早已消失,他的灵魂与意识此刻寄宿于每一段藤蔓每一段植株,像是盘根错节的巨大怪物。
而站在格尔基斯树枝拼凑出的脸旁边的人,是「羽姬」,也不是羽姬。
「格尔基斯?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颖申。」
「听得到,怎么了?」树枝树叶微微震动,由植株塑造的脸动了起来。
「现在要做什么?还有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副鬼样?快要从自然之皇变成灌木之皇囉。」
真实的羽姬正在意识内和颖申抗争,此刻操纵羽姬外在身体的仍是颖申。
面对颖申的挖苦,格尔基斯并无慍怒,只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二「人」就像是多年的老友。
或者,他们真的是多年的老友,一千年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