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瑜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逃避什么。
误会解除了,说不松口气是骗人的,但当他迎上林安那双炙热的眼睛,他还是下意识想转开身子逃跑。
十几年,从大学到出社会,从少年到中年,他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个人。结果呢?却换来一张烫金的喜帖。
他对人的信任感,早就降为负值了。
他知道林安是无辜的,清楚不该把上一段感情的伤痛算在这个年轻人头上,但他控制不了。
每次林安靠近,他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会走的。总有一天,他也会走的。
他确实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林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你也喜欢我,对吗?」
面对那轻轻的询问,王瑜抬起眼。泪痕还掛在那稚嫩的脸颊上,青年眼眶还红着,里头盛载的心意太过滚烫,让他几乎无法直视。
如果这里有面镜子,他拼了命武装自己的模样,想必看起来很狼狈。
「那又如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冷又硬,「喜欢就能保证一辈子吗?」
此话一出,眼泪又从林安脸上滑下来,他粗暴地抹去它们,哑着声音指控,「你真是个懦夫。」
王瑜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随你怎么说。」他别开眼,不敢再看那双泪眼,「我已经……渐渐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没准以后你又会像那人一样离我而去。」他顿了顿,终于把压在心底的恐惧说出口,「爱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我重新适应孤独的生活,我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剩青年紊乱的呼吸声,然后林安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那隻手温热,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贴在他略泛胡渣的脸颊上。
林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刻进他心里。
「我保证。」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是教练你的最后一次。」
王瑜眨了两次眼睛,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林安的话宛如洋流,温暖地将他包裹住,他忍不住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已经习惯孤身一人的日子,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悲伤。
而现在,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满脸眼泪,浑身发抖,用最真挚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
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话。这叫他怎么不动容?
王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伸出手,重新推上那扇他刚才打开的门。
「咔」的一声,门锁扣上。
「你真的很擅长搞疯我。」
争执像野火烧过草原,剩下一片焦土,却也逼出底层最真实的东西。
语毕,他扣住他的下頷,带着怒气用力吻上他的唇。
那个吻很兇,像是在发洩,林安被吻得踉蹌了一步,背脊撞上身后的门,但他没有退缩,而是伸手环住王瑜的脖子,用同样的力度回应他。
他们在昏暗的玄关里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气喘吁吁。
男人的额头抵着青年的额头,贪婪地汲取对方带有酒气的鼻息。
王瑜曾经在心里发誓,如果他再相信一次爱情,他就是狗。
如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