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够了没!有完没完啊——」
话没说完,另一头传来一声闷响和压抑的呻吟,接着是混乱的音乐声与人声,王瑜眉头一紧,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已被别人接过。
酒保简单说明情况,请他来接人。王瑜沉默了几秒,说了句「我不是他朋友」,便掛断了电话。
他把烟用力捻熄,告诉自己不关他的事,林安是成年人,就算喝醉在外面过一夜也死不了,他已经彻底斩断两人的关係,并没有义务去管他。
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那声撞击,他终究还是走到阳台边缘,凝视着楼下酒吧,指尖焦躁地敲击着铁栏杆。
几分鐘后,酒吧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歪歪斜斜地走出来。
王瑜瞇起眼,认出那抹熟悉的身影,林安晃着身子走到路边的白色休旅车旁,掏出钥匙,车子发出「逼逼」声,车头灯闪了两下。
「干。」王瑜心底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本能地衝下楼,三步并作两步,楼梯几乎是用跳的,他衝出公寓大门,穿过马路,在林安半个身子已经鑽进驾驶座时,一把将人拖出来。
此时的林安正费力地把自己塞进驾驶座,他其实没打算开车,只是想窝在里头睡一晚,等天亮再走,没想到才刚把身子挪进去,一隻强而有力的手便猛地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从车里拽了出来。
「疯子!你是打算酒驾吗?出来!」
林安被扯得一个踉蹌,茫然地抬起头,路灯昏黄的光从背后照过来,王瑜的身影高大而阴沉。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近乎傻气的笑,惊叹道,「哇,我在做梦吗?是教练耶。」
他肯定在做梦,否则那个已经人间蒸发的人,怎么会站在这里。
「安全讲习都白上了是不是!」男人怒斥的声音听起来好性感,「难道不知道酒后不能开车吗!」
林安盯着那张生气到扭曲的脸,突然好想哭,教练连在梦里也这么兇。真可爱。
「我可以亲亲你吗?大叔。」既然是梦,那他应该可以随便提要求吧。
「亲你妈。」王瑜额角青筋直跳,懒得再废话,直接推了林安一把,「去,坐到副驾去。」
林安顺从地迈开脚步,但酒精早已抽乾他所有的力气,才走一步,整个人就往柏油路软下去。
王瑜见状,轻嘖一声,在林安瘫下去的瞬间伸出手,揽住他的腰,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林安的体温隔着薄衣料传过来,带着浓浓的酒气和一丝肥皂味,他没有多想,只是搀着他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把人塞进去,自己则坐进驾驶座。
操作导航并没有花费王瑜太多时间,他发动车子,点击了一会儿萤幕介面,三两下就找到了那颗小小的、代表家里地址的房子图标。
替青年系安全带时,他注意到对方额角渗出的血丝,王瑜皱起眉头,拨开那撮被汗水黏住的头发,一小道新鲜的伤口在路灯下隐约可见,伤口不大,似乎没再渗血,但周围已经开始红肿。
他的指尖碰到伤口边缘的皮肤,林安吃痛地缩了一下,发出细细的呻吟。
「怎么撞的,都出血了。」王瑜低声道,语气不自觉放软。
此话一出,林安原本半闭的双眼瞬间睁大,朝男人勾起醉醺醺的歪笑,「哇,教练在关心我耶。」
王瑜收回手,把目光移回前方,系上自己的安全带。
就当作自己是称职的教练吧。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为了防止『前』学员酒驾,送刚成年的小朋友回家,这是应该的。
林安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他重新闭上眼,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嘴角还掛着那一点傻乎乎的笑。
王瑜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夜路,导航的声音在车厢里播报着:「前方三百公尺请右转……」
后照镜里,那间酒吧的霓虹招牌越来越远。
他想,他现在的行为真的没有参杂任何个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