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解的感觉很不好受,林安大声反驳:「我并不是单纯想跟你打炮!我说了,我是认真的。」
——『小瑜,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当最好的兄弟就好,两个人都不要有负担,可以吗?』
——『我们迟早得回归正常生活,不是嘛?』
阿驹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王瑜脑海中炸开,像一道陈年的伤疤被生生撕开。
「少说这种屁话。」王瑜听见自己说。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教练!」
两人同时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各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昨天那个波浪捲发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背着一个绿色背包。
王瑜的反应快得惊人,脸上所有翻涌的情绪像被按下开关,表情切换成平时平静的模样。
「我找不到车钥匙……」女孩挠挠头。
「小玉,我不是说了,钥匙就放在你车里的饮料架。这是我第二次提醒你了。」
「啊!对喔!我这记性。」女孩尷尬地笑了。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脸色惨白的林安,迟疑地开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教课了?」
「没有。」王瑜回答得乾脆,朝女孩走去,「自己能把车开出去吧?别刮到了。」
「可以可以!」女孩雀跃地跟上。
「等等!」林安猛地转身,几步追上王瑜,不顾还有旁人在场,从口袋掏出那枚铁戒指,直接摊在掌心,「这个,你那天忘了带走,我一直想找机会还你。」
王瑜的脚步僵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戒指上,那眼神不像在看饰品,倒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过往的记忆一瞬间翻涌而来,他的肩膀细微地缩了一下。
「丢掉。」王瑜声音沙哑,「我是故意扔在那里的,你捡回来干什么?」
「上面刻着你的名字,『Wang Yu』。这对你很重要吧?」林安手指捏紧了戒指,「就这么丢掉,你真的不会后悔?」
「我叫你丢掉!」王瑜突然暴喝一声,随即意识到失态,又生生收住。
女孩被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好……如果这是你要的。」青年垂下手,不再说什么。
王瑜咬紧牙关,没再看他一眼,拎着女孩快步离开。
雨还是那样泼天盖地砸在铁皮棚盖上,像是一场没完没了的细碎嘲弄。
林安失魂落魄地走向停放单车的地方。
路过教练办公室的沙发区时,几个穿着橘色制服的教练正聚在那里抽菸。
其中一个老教练喊住他:「同学,刚刚被王教练训话啦?看你们在后面讲得很激动喔。」
他心里一紧,还以为他们听见了什么,但看那几人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听见具体的对话内容。
「王教练脾气很古怪吼。」老教练吐口烟,自顾自地说,「我们驾训班Google评论被拉低,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劳。」
另一个胖教练接口:「毕竟是海军少校退伍的嘛,军队出来的,一板一眼,教个课跟操兵似的。」
林安心头那股原本就压不住的火,听见这些酸言酸语后莫名烧得更旺。
他不爽丢下这句话,转身踏进了滂沱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