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这种花吗?」
她抬眸,有些愣怔地注视着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青年,隔片刻,才惊醒过来般起身退到一旁行礼,但青年不以为杵,只是略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慌张。
见青年神情平静,让她不由得随之镇定下来,视线亦重新回到那白与紫相间的花丛上。
奼紫嫣红的花园,她却最钟爱这些开在角落的素雅花朵,植株不高,拥有白色洁净的花瓣,花心缀以紫色的斑点,且耐旱耐寒,即便大雨瓢泼,雨后依然精神奕奕。
「这是利菲托利亚兰,从碧丝緹亚边境引进海德威尔后加以改良的品种。」
从精灵族……引进人族后改良的品种吗?
轻轻頷首,她不免想起身为精灵族和人族混血的自己。
「不如就用它的名字来为你改名吧。」青年的嗓音再度响起,透着几许温柔,「以后你的名字就叫作……『利菲托利亚』。」
她是精灵和人类结合而诞下的孩子,可惜从未见过身为精灵的父亲。
承受了母亲遭到恋人拋弃的庞大恨意,即便艰辛,她仍逐渐出落成一名美丽的少女,然而,时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速度也趋于缓慢,甚至停滞下来。
出乎母亲意料的,不过是名半精灵的她……竟拥有精灵的寿命。
由于和精灵相似的外貌,她无法顺利融入人族的生活──她明白,自己并不是被讨厌了,而是人们很难对她產生亲近之心,加上她天生拥有缺陷无法开口说话,便自然而然与人疏离了。
她的外表不再变化,母亲却一日一日老去、衰弱。
「对不起。」生命的最后,母亲紧紧握着她的手,表情和语气终于不再是深深的怨懟,「对不起啊……但你跟『他』,实在太像了。」
母亲去世后,她成了孤单一人,索性离群索居,孰知会因此被人贩子盯上,沦落为贩售的「高价商品」。
被送往拍卖场途中,趁着马车车轴断裂造成的混乱,她奋力跳车逃跑,却在被追捕的过程中,撞上一队高阶贵族的车马,险些被踩踏致死。
瘫倒在地、迷迷糊糊之际,数个人的脸孔晃过她眼前,断断续续的讨论声也窜入耳中,当中最靠近且清晰的,是个淡漠又隐约透着威严的男音。
「如何?」
旁边另一个嗓音随即恭谨回应:「陛下,似乎是名半精灵,看上去伤得不重,只是受到很大的惊吓,加上身体非常虚弱……猜测是有阵子没有好好进食了。」
「……先带回去吧。」被唤作「陛下」的男子沉吟半晌后吩咐道。「那些追赶她的人呢?」
「都抓起来了。」
「嗯,好好审问。」语气陡然冷冽。
听到这里,约莫是知道自己安全了,疲惫和睏倦顿时感席捲而来,让她瞬间就昏睡过去,不省人事。
休养期间,她受到良好妥善的照料,纵然对她而言这一切并不是很自在。
透过旁人偶尔的轻声交谈,她诧异得知自己正身处海德威尔的王宫,而救了她的正是当今统治人族的君王:温道尔。
身体几乎已完全恢復的某日晚上,她被换上一套古怪的衣装,并带到一间十分宽大、摆设却相对简单的房间,不过仔细打量的话,便能发现无论傢俱、饰物都是由上好的质地打造跟製作。
她站的位置靠近窗边,由于天气寒冷,夜风灌进来,让衣着单薄的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就在此时,她留意到被摆在窗边的一个小盆栽。
盆栽内的绿植垂头丧气着,没有一片叶子呈现舒展的状态,这并不正常。
……多久没有浇水了呢?
一时忘了那句「乖乖待着」的忠告,她举步朝窗户走去,微微弯身打量那盆植物──叶片还未乾枯,若及时浇水,肯定有得救。
「你在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