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理不糙。
孔绥安心了点:“谁是高枝?”
江在野敛睫,扫了她一眼:“我。”
语气如此自信且理直气壮,孔绥趴在他怀里嗤嗤笑了一会儿,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把下巴拿起来:“江伯伯讨厌我怎么办?”
江在野觉得自己怀里抱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在跳舞,她还操心起了他家里的长辈看法。
慢吞吞地“嗯”了声,他认真想了想她这种行为下的其中深意……
怎么想好像都不是一个坏兆头,于是难得思维拓展了下,显得有些走神。
然而男人只是略表现出了一点点的敷衍与沉默,就引来了不满,小姑娘揪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催促他。
“我也是亲生的。”
江在野平淡地开口。
意思是,江九爷不满意也得满意,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要是不满意,那就等着看两个儿子都打光棍;
识相点接受,好歹能成一个,至于那个是江三还是江五,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此时一支舞已经到了末端。
孔绥踩着节奏,圆润白皙的脸蛋始终上仰,那双漂亮的眼睛未曾离开过男人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撒谎。
“真的吗?”
“有这种顾虑我刚才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哥动手。”
“我还以为是纯粹冲动使然。”
“不能否认有这个基调在。”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江在野带着孔绥转了个圈将她面朝某个方向固定。
于是孔绥一抬眼就看见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江九爷正同林月关站在一起,手举红酒杯,笑眯眯的说些什么……
确实是一点不在意刚才那些“小插曲”的样子。
“大年三十坐江已的正对面吧?”
江在野的声音慢悠悠的在她身后响起。
“我们一起给哥哥敬酒,提醒他长痛不如短痛。”
……
接近十点半的时候,舞池中还在相拥的人逐渐变少,大部分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甜品桌旁喝酒聊天,甜品桌都翻新了三轮。
长辈们陆续退去。
江在野替孔绥拿了一份奶布丁,放下后顺势弯下腰替她整理了下裙摆的挂链……孔绥乖乖坐着像个洋娃娃似的任由他摆弄,直到男人直起腰,在她脸上扫视一圈后,开口叮嘱她:“晚上风浪大,别上甲板上乱跑。”
“?”
孔绥听出了这话里结束语的意思,惊呆的意识到江在野居然也属于“长辈”行列。
一抬头确实是。
不远处站着几位叔伯级别人物,贺先生正勾着江已的肩,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他很精彩的脸,一边似笑非笑地说什么;
江已时而往他们这边投来不耐烦的目光……
但显然他们是在等江在野一起离开。
再一回头,不远处李绾央等人果然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像是一群挤成一团的仓鼠,眼巴巴的看着孔绥——
视线一撞,谢知露兴高采烈跟孔绥招手……
然后在江在野也把脸偏转,目光投射过去时,那只蠢蠢欲动招摇的手,就这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孔绥:“……”
江在野离开后,孔绥回到朋友们的身边。
刚站稳,就被李绾央一把握住双手,星星眼的看着她:“我们大明星回来了,啊啊啊啊——”
谢知露跟着凑过来,上下扫视了孔绥一圈:“江在野在你旁边,我们一晚上没票选出一个勇士敢过去叫你……他再不走我们就要‘谁出谁倒霉’抉择出一个倒霉蛋去找你了。”
李绾央还在尖叫:“你和江已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刚才那个吻把我看呆了——”
谢知露捂着胸口:“我觉得我爸妈看到江在野怎么暴揍他哥后就彻底打消了和江家联姻的念头……想到当初差点和他相亲,我有一种自己曾经在野生动物园猛兽区下了护栏车且散了步而不自知的感觉。”
李绾央:“江在野为什么又会答应陪你跳舞啊啊啊啊啊——”
孔绥的耳朵都被吵痛了,她揉揉有些泛红的耳垂,对于围上来的好友们的疑问一个都答不出来。
她只好反问李绾央这么急着把她找过来是有什么活动吗,李绾央点点头说是有啊,一边左顾右盼,然后问谢知露:“江珍珠还没回电话吗?这个死人睡觉也太沉了,要不要去船舱找她?”
话一刚落,孔绥就说去找她。
然而等她转身,正好看见江大小姐从宴会厅正门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消失了一整个晚上,江大小姐只是一脸淡定地撩了撩自己的长卷发,轻描淡写的说:“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