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一只熊截胡了。
孔绥说完,感受到江在野的目光转了转落在她脸上时就已经在后悔,因为都不用他开口奚落,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酸死了。
好在男人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语气平淡回答了江珍珠:“上一次你们一起出现,最后我是在警察局接到的你们,这种可以称之为‘前科‘的‘前提‘下,你想听到什么好评价?”
“……”
哦,上次。
孔绥见义勇为的一瓶酒砸到了别人的胳膊上……
确实是江在野来擦的屁股。
这长辈意味十足的提醒,成功让江珍珠也收声。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江在野转头面朝街对面没歇过的场子入口,淡道:“还有什么想提前交代的?”
意思是有屁提前放,别等着东窗事发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种不阴不阳对待犯人的态度让江珍珠噎了下,一把拎住孔绥,在江在野垂视中,抓紧一个信号灯火速过了马路。
绿灯亮起的一瞬,电动车、行人、机动车同时在路口涌动,混乱当中,江在野只听见被江珍珠拎过去的小姑娘迫不及待的告状:“他掐我……”
后面再嘀咕什么就听不见了。
目光落在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男人停顿了下,嗤笑一声,直到绿灯倒计时,才懒洋洋迈开长腿,赶着同一个绿灯过了马路。
……
光看「悲天」的外场入口绝不起眼。
没有一般场子灯红酒绿的霓虹灯牌,也不需要那种东西,“江家三少的场子”几个字,本身就相当于“普通人能够摸到的纸醉金迷天花板”,光这种刻板印象,已经比任何的宣传都有效。
整个建筑入口就是一面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水泥建筑墙——
说好的听点是侘寂风,说的不好听很像装修到最后预算不足。
入口是一道能够容纳一人进出的窄门,门边一个白底黑字、巴掌大的长方形灯牌写着「悲天」,挨着这个某宝定制不一定要一百块的灯牌旁边,还有三台破破烂烂的自动贩售机。
进入建筑后,整个地上一层是等待安检的队伍:
无易燃易爆炸物品,无枪械,无管制刀具,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无药品。
没有实力搞到订台渠道的人只能提前来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散台,所以从今晚正式营业开始,安检队伍就一直很长。
江珍珠当然有后门特殊通道可以走,但是这点小事她反而懒得联系江已或者他身边的任何一个马仔。
“今晚他们大概忙得两脚不沾地,等他们来得及看手机,我正常排队都排进去了。”
孔绥深以为然。
所以两人老老实实入场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经过完全蜿蜒的长长长旋转楼梯,当孔绥都不记得自己究竟下了几层楼高,进入地下,又侍从推开门,就像是推开了通往纳尼亚王国的魔法衣柜——
那是和地面穷鬼风截然相反的世界。
光是一层就大的让人瞠目结舌,一眼望去,只剩富丽堂皇充数着这根本无法估算建筑面积,几百个卡座靠墙而设,往里又是更多数都数不清的站式散台,中间是比足球场更宽阔的舞池,头顶有一个堪比某些体育竞技殿堂级别的直播大屏幕。
此时此刻,dj在热场,舞池内已经人头攒动。
身着统一制服的酒水如蝴蝶穿梭于人群,男的统一西装革履,女的热辣短裙与清凉吊带,头戴有「悲天」logo字样的闪烁兔耳。
已经有人入场后开始疯狂的撒钱开酒,才晚上九点十五分,光普通场子里一晚上不一定能看见一次的黑桃a列队的排单已经排到快五十号,第一次看到场控拿着耳麦高呼“a8请您用餐啦”这种屁事出现在夜场。
氛围浮夸又高调的各种开酒列队仪式是夜场必不可少的重要项目——
在全场的欢呼与他人倾慕的目光中,人们仿佛置身于高端消费商场甚至是赌场,掏空了腰包也要豪掷千金的冲动伴随着肾上腺素一路飚高。
孔绥和江珍珠到了他们的卡座时,其他的人已经差不多到齐,除了李绾央和谢知露还有些其他和他们同龄的世家子弟,有男有女,一桌子也有十一、二个人。
“哇,你们可算来了,我靠我坐在这半个小时内看着他们开了十一套黑桃a!”
谢知露蹦跶起来,把酒水单塞给孔绥,“我都怀疑江已哥过完今晚要成临江市首富了,你知道的,我很少公开承认嫉妒这种天上掉钱的感觉!”
因为场内实在太吵,他们说话得靠吼的——
「悲天」不是没有vip包房,按照道理这群世家子弟一人凑一个微信零钱包怎么着也沦落不到夜场的公开卡座……
但在寸土寸金的临江市顶级夜场,这群十几二十岁的世家子弟显然还不够资格跟前辈们一较高下。
李绾央凑过来,用手机打开电筒和孔绥一块儿看酒水单。
孔绥看着外面普通清吧卖一千五左右的日本酒在这明目张胆标价二千二,干碎了一地沉默……
再一看一套黑桃a香槟列队的价格前头一个“8”后面还跟着四个“8”,这下直接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最妙的是黑桃a在这个场子是最便宜的常规香槟列队,后面还有“弥留爱丽丝”“金边胡桃匣子”“等一系列的匪夷所思套组,价格如鸡毛,飞到天上去。
她把酒水单塞给江珍珠,糊弄了句“随便帮我弄杯甜味重的”,就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五分钟前,江珍珠认为忙得两脚不沾地的人还很有闲心的给她发了信息。
【jiang y:进来了?】
孔绥茫然的抬了抬头,一层的舞池上方是特殊造型的旋转梯与观光电梯,往上有无数象征着真正高消费的vip包厢,还有真正提供给特殊身份的私人包厢。